話音未落,那鄭彪一咬舌尖,一口殷紅的精血“噗”地一聲噴灑而出,化作漫天血霧,融入了那濃鬱的白霧之中!
原本在幻陣之中,如提線木偶般滑稽起舞,互相嬉戲打鬨的八尊金甲神人,身形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它們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之中,瞬間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像是被注入了靈魂一般!
“吼——!”
八聲整齊劃一的咆哮,充滿了實質性的殺伐之氣,震得整個戰場都嗡嗡作響!
它們不再亂舞,而是邁開了沉重如山的步伐,分列八方,像是八座移動的鐵塔,朝著陣法的八個不同方位,猛然衝去!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顫抖,卷起漫天煙塵。
那股由八個方向同時壓迫而來的恐怖氣勢,讓遠處觀戰的嶽家軍將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嶽飛那張英武的麵龐上,瞬間布滿了凝重。
他雖不懂道法,卻也看得出,眼前的局勢,對喬道清極為不利!
“公孫牛鼻子!”魯智深急得抓耳撓腮,一把抓住公孫勝的道袍,用力搖晃著,“這些銅疙瘩怎麼他娘的又動了?喬道清那撮鳥,不會有事吧?!”
王貴、湯懷等將領,亦是紛紛將焦急的目光,投向了公孫勝。
然而,公孫勝那張清臒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左手輕撚胡須,右手拂塵一擺,不急不緩地為眾人解釋道:“諸位莫慌。這鄭彪倒也算個人物,竟能想到用舌尖精血為引,強行衝破幻陣的迷惑,重新奪回對這八尊傀儡的控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八尊橫衝直撞的金甲神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他此舉,乃是兵行險著。以八尊金甲神人分頭衝擊,意在打草驚蛇。無論喬師弟的真身藏於哪個方位,都必然會被其中一尊傀儡驚動。到那時,他便會發動雷霆一擊,直取師弟性命。”
聽得此言,魯智深更是心頭火起,恨不得立刻抄起禪杖,衝上去將那鄭彪的狗頭砸個稀巴爛!
可公孫勝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就在此時!
那濃鬱的白霧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天而起,正是手持錕鋙古鐵劍的喬道清!
他顯然是被其中一尊金甲神人逼出了藏身之處!
“哈哈哈哈!”
陣中,鄭彪見狀,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聲音中充滿了得意與殘忍!
“喬道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納命來!”
“今天,本天師就送你歸天!”
笑聲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濃鬱的黑氣,直撲向半空之中,身形尚未站穩的喬道清!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黃泥崗。
韓世忠雙手扶著膝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甲,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那柄被他視若生命的金背大砍刀,就那麼隨意地扔在腳邊,刀身上沾滿了塵土,而他,甚至連彎腰去拾起的欲望都沒有。
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足足半個時辰的“廝殺”,他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能碰到。
不,那根本算不上廝殺。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
戰鬥一開始,那個即將自立為帝的逆賊,便將雙手負於身後,下巴微抬,示意讓他雙手。
他韓世忠是何等心高氣傲之人,哪裡受得了這般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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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怒吼一聲,揮舞著金背大砍刀,使出了渾身解數,刀刀不離對方要害!
可結果呢?
無論他的刀法如何淩厲,無論他的招式如何變幻,武鬆都如閒庭信步一般,輕鬆寫意地一一避開。
他發了狠,甚至連曾經街頭鬥毆的潑皮招式都用了出來,結果卻更慘。
對方隻是不經意間伸出了一隻腳,便將他絆了個結結實實,一個狗吃屎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半個時辰裡,這樣的場景,足足上演了五六次。
到了最後,他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是體力不支,而是心氣,徹底被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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