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吳用從那破爛不堪的袖子裡,掏出一把羽毛早已烏黑、扇骨都已開裂的羽毛扇,眯起那雙陰鷙的眸子,不急不緩地輕輕搖晃了兩下。
周遭是令人作嘔的惡臭,腳下是肮臟不堪的汙穢。
可就在他搖動羽扇的那一刻,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端坐於梁山泊聚義廳中,指點江山,算儘天下英雄的“智多星”。
他尖細著嗓子,壓低聲音,自信開口:“哥哥……兀顏光這廝,剛愎自用,嫉賢妒能,根本看不到吳某...與哥哥你的經天緯地之才。”
“以至於,吳某獻上的妙計,他根本就領會不到其中奧妙。將來戰場之上,敗給武鬆那廝,想來也是定數。”
“屆時,這廝勢必要遷怒於你我兄弟!”
宋江聽得張口結舌,錯愕當場。
他本以為吳用會說些安撫之言,或是再想些法子去討好兀顏光,卻萬萬沒想到,吳用竟是直接將這位遼國元帥貶得一文不值!
半晌,他才將信將疑地問道:“軍師,此言……是否有些危言聳聽了?大遼兵強馬壯,鐵騎縱橫,攻城略地勢如破竹,難不成……還對付不了武鬆那廝?”
聽到這話,吳用那張陰險狡詐的臉上,竟是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搖了搖頭,手中的破爛羽扇輕輕一點宋江。
“哥哥……你我執掌梁山多年,大小戰陣不下百場,何時讓那大宋官軍占過一丁點兒的便宜?”
“那大宋朝廷,看似富庶冠絕天下,然則軍備廢弛,將不知兵,兵不知將。戰場之上,屢戰屢敗……這兀顏光此次南征,看似威風,實則磕磕絆絆,還是借助吳某的計策,才堪堪攻破幾座城池。”
“這等貨色,若是對上了武鬆那奸賊和他麾下那支虎狼之師,豈有不敗之理?”
吳用的話,瞬間將宋江驚醒。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武鬆率軍攻打梁山之時的恐怖景象!
那支來去如風,殺氣騰騰的白甲鐵騎!
那支人數雖不足一千,卻宛如鋼鐵洪流,堅不可摧的鐵甲方陣!
再加上那殺人如麻,一人雙刀,便殺得梁山眾將聞風喪膽的武鬆!
宋江隻感覺一股寒氣從心底升騰而起,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顫,頭皮陣陣發麻……
吳用說的,不無道理!
兀顏光這廝,恐怕真的擋不住武鬆和他的精兵強將!
一想到這裡,宋江心中的絕望,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再次湧了上來。
他一把抓住吳用的胳膊,聲音都帶著哭腔:“那……那我們在這裡搬屍體、掃茅廁,又是為了什麼?軍師!難道你我兄弟,真的就要在這遼營之中,屈辱終老嗎?!”
看著宋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吳用自信地搖了搖手中的破爛羽毛扇。
“哥哥須知,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武鬆縱然神勇,他麾下將士縱然精銳……可他剛剛奪取東京,根基未穩,又要應對江南戰事,如今再與我大遼開戰,必然是三線作戰,兵力疲敝……此乃取死之道!”
“吳某,已有定計……”
“軍師,計將安出?”宋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
吳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北方向,那雙陰鷙的眸子裡,閃爍著瘋狂而又興奮的光芒。
“哥哥,你可知,在那白山黑水之間,有一族人,正在悄然崛起?”
“金人?”宋江一愣。
“不錯!”吳用重重地點了點頭,“金人崛起,勢不可擋!其人雖愚魯蒙昧,不知禮數,然其兵鋒之銳,天下無雙!遼國,早晚必亡於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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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可以……”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蘇州城下。
眼看著喬道清施展幻陣,不費吹灰之力,便引得那八尊不可一世的金甲神人自相殘殺,最終化作一地冰冷的破銅爛鐵。
嶽家軍陣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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