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要讓武鬆,也嘗嘗他們經曆過的屈辱,宋江那雙因絕望而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吳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聲音嘶啞,嘴唇哆嗦著,急切地追問道:“軍師...你這想法好是好……隻是你我二人,該如何投金?那兀顏光……不對,那狗賊……會輕易放我們走嗎?”
看著宋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吳用那陰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智珠在握的陰冷笑意。
他輕輕搖晃著手中那把破爛不堪的羽毛扇,周遭那令人作嘔的惡臭,仿佛半點也影響不到他。
“哥哥莫慌……吳某早已有了定計……”
他緩緩湊到宋江耳邊,那尖細的聲音,在惡臭的茅廁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我隻需……”
隨著吳用一字一句地將那條計策娓娓道來,宋江那雙六神無主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可以說,吳用這一計,當真是毒辣到了極致!
吳用看準了,如今的遼軍大營,因為連番受挫,士氣低落,軍紀也遠不如前。
而兀顏光那廝,又對他二人厭惡至極,將他們貶到了這無人問津的輔兵營,負責清理茅廁、搬運屍體。
這看似是奇恥大辱,實則,卻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輔兵營,乃是整個大營之中,防備最為鬆懈之地。
而他們每日的工作,便是推著那裝滿了汙穢之物的獨輪車,在營中各處穿行。
吳用的計策便是,他們二人,利用這身份的便利,偷偷將從屍體上扒下來的油脂、布料等易燃之物,藏於糞車之中。
然後,尋一個風高月黑之夜,將這些引火之物,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遼軍的草料場附近!
遼軍乃是騎兵立國,草料場,便是這十萬大軍的命脈所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隻要一把火點燃了草料場,必然會引起天大的混亂!
到那時,整個遼營的注意力,都會被那衝天的大火所吸引。
而他們二人,便可趁著這混亂,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遼兵服飾,輕易地逃出這戒備森嚴的大營!
隻要逃出了遼營,他們便不再向南,而是徑直往東北方向,去投奔那正在崛起的金國!
憑借他們對大遼軍情與武鬆新朝內情的了解,必然能在那金國狼主的麵前,獲得一席之地!
到那時,借金人之兵,南下攻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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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武鬆那個逆賊,也嘗一嘗國破家亡,淪為階下囚的滋味!
“好!好!好!”宋江聽罷,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一把抓住吳用那滿是汙漬的衣袖,連聲叫好,“軍師真乃神人也!此計大妙!大妙啊!”
此刻,他對武鬆的恨意,早已壓倒了一切理智。
至於燒毀遼軍草料,會害死多少遼兵,會導致遼軍戰敗,會讓多少邊境的宋人……不,如今應該叫齊人,慘遭屠戮,這些,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複仇!
不惜一切代價,向武鬆複仇!
吳用看著宋江那副狀若瘋魔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輕蔑。
宋江此人,空有野心,卻無與之匹配的城府與手段。若非自己一路輔佐,他恐怕早就死了...
終究,是他吳用,扛下了所有啊...
若非還需要借著宋江的名頭,去遼國搏個出身,他早就把這個廢物給拋下了...
想到這裡,吳用收斂心神,壓低聲音道:“哥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燒毀草料場,非同小可,你我二人,必須尋一個萬全的時機。從今日起,你我便開始暗中準備,切記,不可露出半點馬腳!”
“軍師放心!”宋江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我宋江便是拚了這條性命,也要讓武鬆那廝,死無葬身之地!”
兩個被仇恨與屈辱扭曲了心智的閹人,就在這臭氣熏天的茅廁之中,再一次聯合在了一起...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東京城內,館驛之中。
赤發鬼劉唐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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