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七對一,七彪騎可以說是占儘了優勢。
飛龍大將軍劉贇的長槍如毒蛇出洞,專攻魯智深下三路;飛虎大將軍張威的鋼鞭勢大力沉,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飛豹大將軍郭世廣的長刀最為陰險,總是在魯智深與其他幾人纏鬥的間隙,從最刁鑽的角度劃向他的軟肋與後心。
其餘四將,亦非庸手。
七件兵刃,織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網,將魯智深牢牢困在中央。
他們都是江南成名已久的好手,單打獨鬥,或許不出五十回合便會被這莽和尚一禪杖砸成肉泥。
可此刻七人聯手,攻守兼備,配合默契,優勢已然儘顯。
更何況,魯智深並未披甲!
他那赤裸的上身,根本無法抵擋利刃的切割。
“噗嗤!”
一聲悶響,飛熊大將軍徐方的鬼頭刀在魯智深的右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卷的皮肉下,森森白骨清晰可見。
劇痛傳來,魯智深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他反手一杖,逼退徐方,左腳用力一跺地麵,借力旋身,將手中那根沉重的渾鐵禪杖舞成了一道潑墨般的圓環!
“鐺!鐺!鐺!”
一連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三件攻向他後心的兵刃被硬生生磕飛。
那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震得那三員彪騎虎口發麻,連連後退,看向魯智深的眼神裡,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這和尚,是鐵打的嗎?!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已有數十處,換做常人,便是流血也該流乾了,為何還有如此悍勇的氣力?
七人心中,皆是又驚又怒,心中一陣無語。
大家都是出來打仗的,不是出來賣命的,拿一份軍餉,換一份前程。
打個仗而已,犯得著這般玩兒命嗎?
這和尚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玉石俱焚的打法,根本不顧自身安危,隻想在臨死前多拉一個墊背的。
這種瘋子,誰願意跟他硬拚?
一時間,七彪騎的攻勢竟不自覺地緩了一緩。
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逼迫得太緊,生怕被這和尚拖去墊背。
隻想用這鈍刀子割肉的法子,活活耗死這頭已然陷入絕境的猛虎。
時間,就在這慘烈的廝殺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魯智深的身上,傷痕越來越多。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每一次揮舞禪杖,都像是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鮮血順著他的身體不斷淌下,將他腳下的青石板都染成了一片暗紅。
一陣陣強烈的暈眩感,如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腦海。
那股困倦的感覺,是那樣的強烈,讓他幾乎想要就此躺下,好好睡上一覺。
恍惚之間,過往的一幕幕,開始在他眼前閃現。
渭州府,他還是個小小的提轄,三拳打死了那鎮關西,亡命天涯……
五台山,文殊院,智真長老為他剃度,賜名“智深”,卻擋不住他偷喝山下的烈酒,醉打山門……
大相國寺,他倒拔垂楊柳,引來那豹子頭林衝一聲喝彩,二人就此結為生死兄弟……
野豬林,他於危難之際,救下林衝性命,一路護送,直到滄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二龍山、梁山泊……兄弟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場景,是那樣的清晰。
一樁樁,一件件,如走馬燈般從眼前閃過。
魯智深那雙充血的虎目之中,竟閃過一抹無比懷戀的神色。
灑家這一輩子,值了!
隻是……
他本還想著,等打完了這鳥仗,回到東京,親眼看看二郎穿上龍袍,坐上那龍椅,會是何等的威風……然後,再尋一處清淨的寺廟,了此殘生。
現在看來,怕是沒這個指望了……
想到這裡,一股強烈的不甘,從他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灑家還沒看到二郎登基稱帝!
灑家還沒看到二郎說過的那個太平盛世!
灑家……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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