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獨鬆關前。
山穀間的晨霧還未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寒意。
雄奇的關隘,像是怪獸的巨口,隨時準備將闖入的獵物一口吞下。
“咚!咚!咚!”
齊軍的戰鼓沉悶地擂響,王貴身披重甲,橫刀立馬,率領一萬大軍在關前一箭之地列開陣勢。
在王貴的右側,端坐著一員“猛將”。
這漢子身形魁梧如熊,穿著牛皋標誌性的黑鐵紮甲,手中倒提兩根烏黑的粗大“鐵鐧”,跨下一匹“烏騅馬”。
唯獨讓人覺得有點違和的是,這漢子臉上的黑色顯得極不自然,像是抹了一層鍋底灰,連脖子邊緣都沒抹勻;而那匹“烏騅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馬鬃,竟然甩出了幾點墨汁。
這居然是個冒牌貨!他手裡的雙鐧都是木頭雕的!
假牛皋緊張得喉結上下滾動,雙腿夾馬腹都在抖。他咽了口唾沫,小聲說:“王……王將軍,您...您覺得俺扮的像牛將軍嗎?可別讓人給識破了啊!”
“閉嘴!”王貴在旁邊低聲嗬斥,順勢一腳踹在假牛皋的馬屁股上,“挺胸!板起臉!把下巴抬高!你現在就是大齊先鋒猛將牛皋!怕個鳥!”
話音剛落,獨鬆關的城頭上,突然站起了一整排密密麻麻的士兵。
整整一百個袒胸露背、滿臉橫肉的大漢趴在女牆上,手裡都拿著自製的鐵皮喇叭筒。
主將王寅站在箭樓陰影中,嘴角掛著冰冷的嗤笑,右手用力往下一揮。
下一秒,驚天動地的汙言穢語,順著鐵皮喇叭,像是排泄物一般傾瀉而下,瞬間震碎了山穀的晨霧!
“下麵的黑炭頭,你是不是就是那個隻會縮在女人裙襠底下的牛皋?!”
“聽說你前幾天入洞房了?那龐秋霞可是個騷浪蹄子!整個南軍,起碼有一半兒人嘗過她的滋味兒!就你這三寸丁的軟腳蝦,能伺候明白嗎?哈哈哈哈!”
“我看你那黑臉就是頂了綠帽子捂黑的!等爺爺們殺出關去,把你宰了,弟兄們替你好好疼愛疼愛你那過門的新娘子!”
這些久居軍中的老兵油子,出言極其下流、惡毒,專攻牛皋和龐秋霞的下三路,什麼難聽罵什麼。
齊軍陣中,無數將士聽得目眥欲裂。
背嵬軍的漢子們個個胸膛劇烈起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把刀柄捏碎。
他們心中大罵:這群狗娘養的南賊,缺大德了!
然而身處這場謾罵風暴最中心的“牛皋”,反應卻極其詭異。
假牛皋先是縮了縮脖子,然後眨了眨眼,心裡的恐懼突然一掃而空。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臥槽,這罵得也太臟了,這他媽是人能說出的話?不過……關老子屁事啊?他們罵的是真牛將軍,又不是我媳婦!”
於是,假牛皋不僅沒有暴怒發狂,反而覺得城頭那些口沫橫飛的家夥像一群跳梁小醜。聽到最離譜的葷段子時,他甚至沒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險些笑出聲來。
為了掩飾想笑的衝動,假牛皋隻好努力板著臉,麵無表情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甚至還伸手撓了撓褲襠。
城頭之上的王寅,正準備欣賞牛皋暴怒衝陣、落入陷阱,慘遭生擒的慘狀。
可當他看到城下那個黑漢不僅穩如泰山,甚至還打哈欠時,他臉上的冷笑,慢慢消失。
這他娘的怎麼回事?
別說是牛皋這種暴脾氣的猛將了...就算是他這種以文雅著稱的儒將,也受不了這麼辱罵啊!
王寅皺著眉頭,打量著負責罵陣的士卒:“怎麼回事?這黑廝平時不是沾火就著嗎?”
“是不是你們罵的還不夠臟,不夠狠?”
“給我繼續罵!罵他祖宗十八代!”
城頭罵得更大聲了。
城下,王貴冷笑一聲,終於揚起了手中的長刀。
“弟兄們!城上的南軍罵的差不多了,現在,輪到咱們給他送大禮了!”
“唰唰唰!”
陣型中門大開,數十名膀大腰圓的齊軍壯漢,邁著沉重的步伐出列。
他們兩人一組,手裡舉著長長的竹竿,用力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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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兩道長達幾十米的巨大白布橫幅,在晨風中霍然展開,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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