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皇城,延壽宮。
大殿之內,巨大的鎏金龍柱下,幾道人影垂手而立,臉上寫滿了凝重的表情。
武鬆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他身上並沒有穿那件繁瑣的龍袍,而是一身玄色勁裝,手中拿著一支朱筆,正奮筆疾書的批閱奏章。
林衝、盧俊義、裴宣等幾位大齊王朝的絕對核心重臣,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陛下。”
站在最前方的刑部尚書裴宣上前一步,打破了沉寂。
“再有兩日,便是那赤發鬼劉唐、白日鼠白勝,行刑的日子了。”裴宣雙手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臣已將受害者名單、案件經過詳細記述,請陛下過目。行刑的具體章程,還請陛下最後定奪。”
聽到這兩個名字,大殿之內其餘幾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苦澀。
既有痛心,也有憤怒。
不管怎麼說,那都曾經是一起在梁山磕頭結拜的兄弟,雖說犯下了滔天罪行,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但換個角度來看,陛下對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可以說是仁至義儘,不僅許以高官厚祿,更是不惜冒著耽擱登基大典的風險,前往黃泥崗,將他們從韓世忠的屠刀下救了回來。
而白勝這廝,吃裡扒外,攛掇劉唐做下那般驚人的血案,讓剛剛建立的大齊國,名譽上蒙受巨大的陰影,也讓陛下,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
可謂是,死有餘辜。
武鬆停下手中正在批閱奏折的朱筆。
啪。
朱筆被隨意地扔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武鬆緩緩抬起頭,一雙虎目上下打量著裴宣,這位他一手提拔,如今已經執掌大齊律法的親信重臣,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刑罰不是早已經討論好了嗎?”
“淩遲,朕要讓劊子手,一刀一刀的,將這兩個畜生的皮肉割下來,讓他們在痛苦的哀嚎中,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懼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哪怕曾經是朕的兄弟,犯了國法,也得償命!不僅得償命,還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加嚴酷的刑罰!”
說著,他身子微微前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傳朕的旨意!行刑那日,讓這兩個畜生,走得別太痛快,別太安詳!”
“臣,遵旨!”
裴宣想了想,繼續拱手:“陛下...臣還有一事,需要陛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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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武鬆重新拿起隨手擱在一旁的朱筆,展開一本新的奏折,兩眼一目十行,掃視著奏折的內容,頭也不抬開口。
“臣是想問一下陛下...法場周邊的兵力,該如何布置?臣以為...劉唐、白勝二人傷天害理、死有餘辜,應該不會有人前來營救,不需要興師動眾,陛下以為如何?”
武鬆聞言,搖了搖頭:“裴尚書...此言差矣...大齊剛剛建國,前朝餘孽賊心不死者不知凡幾,搞不好就有前來營救之人...朕待會兒會讓盧太尉安排將士,嚴陣以待。”
“若是朕有空的話...也會親臨法場,親自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裴宣心頭狂震,立刻單膝跪地。
他那顆執著於法度的心,此刻因武鬆的鐵血而沸騰。
這,才是他裴宣願意誓死追隨的千古明君!
林衝和盧俊義對視一眼,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低頭領命。
眼看行刑之事定下,盧俊義壯了壯膽子,上前一步奏報:“陛下,還有一事。那阮小七在京城裡待煩了,這兩日,天天在去臣府上磨嘰,說閒得骨頭都生鏽了,自請要去江南,打那方臘。”
盧俊義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不僅是他,阮小二、阮小五怕他吃虧,死活要同去。還有朝中好幾個閒不住的山寨頭領,也都紛紛來到臣府上,吵著要跟阮家兄弟一起去江南。”
“臣不勝其煩,隻好前來求教陛下,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聽到“江南”、“方臘”這幾個字。
剛剛還殺氣騰騰、冷血無情的武鬆,突然愣住了。
他靠回龍椅的椅背上,那股驚人的殺氣,如潮水般瞬間褪去,剩下的,竟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讓人看不懂的猶豫和躊躇。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看著龍椅上的武鬆,心裡一陣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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