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霸州城頭，此刻可以說是滿目瘡痍。
城牆上到處都是焦黑的血跡，女牆被拆得七零八落，碎磚爛瓦堆了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焦臭味，還有金汁那令人作嘔的惡臭。
曹成靠著城垛，閉目養神。
他身上那三支箭早已被拔出，傷口被草草包紮了一下，鮮血還在不斷滲出，將繃帶染成了暗紅色。
“將軍。”
一名親兵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趁熱喝點吧，您一宿沒吃東西了。”
曹成睜開眼，接過粥碗，卻沒有立刻喝。
他望向城下那片狼藉的戰場。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遼兵的，齊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積雪早已被鮮血染透，遠遠望去，像是鋪了一層暗紅色的地毯。
“弟兄們……傷亡如何？”
曹成沙啞著嗓子問道。
親兵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昨夜一戰，東門折損了八百餘人，北門折損了六百餘人……”
“如今城中能戰之兵，不足……不足一萬了。”
“一萬……”
曹成苦笑一聲，端起粥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滾燙的熱粥燙得他食道發疼，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萬就一萬。”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去，把弟兄們都叫起來，該吃飯的吃飯，該換防的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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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狗隨時可能再攻過來，不能鬆懈。”
“是！”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曹成獨自站在城頭，望向城外遼軍大營的方向。
那裡，炊煙嫋嫋升起。
遼軍，也在吃早飯。
“也不知道……陛下如何了……”
曹成喃喃自語。
……
偏房中。
武鬆緩緩睜開眼。
他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周身各處，更是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該死……”
武鬆咬牙，強撐著坐起身。
他抬起右手，運轉體內殘存的法力。
“隻剩這麼點了……”
武鬆苦笑一聲，“別說再降一道天雷，就算是催動一次輕身術，都夠嗆。”
他咬了咬牙，盤膝而坐，開始調息恢複。
可體內的法力，就像是被抽乾了的水井，無論怎麼調息，都隻能恢複一點點。
“至少還需要兩天……”
武鬆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陰霾，“可耶律輝那老狗，會給我兩天時間嗎？”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外麵，韓世忠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韓世忠猛地睜開眼，看到武鬆，立刻站起身。
“陛下！”
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武鬆，“您……您沒事吧？”
“沒事。”
武鬆搖了搖頭，“城頭情況如何？”
“昨夜一戰，折損了一千四百餘人。”
韓世忠沉聲道，“如今城中能戰之兵，不足一萬。”
“守城物資，除了金汁還剩一些，其他的……基本都用光了。”
“城牆也被拆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估計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武鬆沉默了片刻。
“糧食呢？”
“還剩……不到五日的量。”
韓世忠苦笑道，“若是省著吃，能撐到七日。”
“七日……”
武鬆抬頭，望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看不到一點兒陽光。
“良臣。”
“陛下。”
“朕現在油儘燈枯，法力根本用不出來。你能否在堅持兩日？”
韓世忠正了正顏色，原本散漫的身體，挺直的像是一杆標槍，“末將可以發誓，用命去守。”
武鬆點了點頭。
他相信，韓世忠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自從到了霸州之後，他沒怎麼過問過戰場上的情況。
但是，韓世忠百戰老將，肯定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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