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院內，顧臨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引導著體內靈力沿著《引氣訣》的路線緩緩運轉。“塵隱”平放於他的膝上，隨著他的呼吸，劍身微不可察地輕顫，將一縷縷精純的靈力反哺入他體內，效率遠超尋常打坐。
就在他沉浸於這種穩步提升的快感中時，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如同冰水滴入靜湖，驟然在院中響起。
“煉氣六層後期，《風行步》小成。身法與靈力運轉契合度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三。成長速度，符合模型推演。”
顧臨猛地睜開雙眼，心臟幾乎漏跳一拍。無需回頭，那獨特的、毫無情緒起伏的語調，已昭示了來者的身份。
墨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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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鬼魅般立在院牆的陰影下，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與陰影融為一體。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靜模樣，眼神如同測量工具般掃過顧臨，精準地報出了他當前的狀態。
顧臨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膝上的“塵隱”。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墨天工對他的監控，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密和精準。這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脊背發涼。
“警惕性提升，靈力呈應激運轉模式。判定：無威脅意圖。”墨天工的聲音毫無波瀾，“重申：在當前觀測階段，你的成長潛力優於解構價值。‘清除’或‘捕捉’非最優解。”
他頓了頓，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新交易：前往廢棄礦城‘黑水城’，記錄特產礦石‘陰魄石’的獨特能量波動。”他屈指一彈，一枚灰色玉簡精準地懸浮於顧臨麵前，“報酬：《斂息術進階心得》，可優化你當前《風行步》效能約百分之十七。”
顧臨接住玉簡，神識略微一掃，其中內容確實精妙，對他而言極具吸引力。若在以往，他或許會權衡利弊後接受。
但此刻，他看著墨天工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想起之前被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經曆，一股強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他不想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不想每一次成長都被記錄在案，成為對方數據庫裡冰冷的數據。
更何況，他如今身負《影息訣》與《風行步》，一匿一行，自有保命之道。這《斂息術進階心得》雖是錦上添花，卻並非不可或缺。
“抱歉，墨師兄。”顧臨將玉簡遞回，語氣儘量保持平靜，“此行風險難測，師弟修為淺薄，恐難當此任。這交易，還是作罷吧。”
墨天工的目光落在遞回的玉簡上，沉默了大約一息。隨即，一聲極其細微、仿佛精密儀器內部齒輪卡頓又或是算盤珠被強行撥動的“哢噠”輕響，自他周身不可察地傳出。
“交易失敗。數據已記錄。”他平靜地陳述，然後，用那毫無起伏的語調，吐出一串冰冷的數據：“行為分析：拒絕交易。效率損失評估——你，損失了《斂息術進階心得》帶來的約百分之三點七的綜合生存率提升；我，損失了約零點零零二的核心觀測序列推進效率。顧臨，你的選擇，不符合理性最優。”
他沒有糾纏，也沒有勸說，隻是平靜地陳述了結果，隨即轉身，身影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徹底消失，顧臨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拒絕墨天工，並非一時衝動。他厭惡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但墨天工帶來的信息，卻在他心中紮了根。
“黑水城……陰魄石……”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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