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潑灑在極寒冰原,冰霰堡堡主大殿的琉璃燈火卻刺破黑暗,宛如嵌在冰原冠冕上的璀璨明珠。
殿內瓊漿泛著瑩光,靈饌香氣纏鼻,可那琉璃盞中映出的光影裡,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森寒。
薑啟被林清寒半扶著踏入殿門,臉色白得像殿柱上的冰晶浮雕,氣息虛浮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不離手的鎮魔印,之前煌煌的金光弱得隻剩一圈淡暈,倒真像主人重傷後無力維係靈力的模樣。
林清寒立在他身側,素麵覆著一層寒霜,眉心隱有倦色,顯然也是一副“消耗過度”的姿態。
緊隨其後的陳玬與洞天福地弟子們,更是個個垂肩斂氣,眼底帶著未褪的戰傷疲憊,將“慘勝”二字演得淋漓儘致。
主位上的寒冕堡主一襲冰紋錦袍,笑容和煦如春風,抬手虛引:
“薑小友快請坐,今日奪回鎮魔印,諸位皆是人族功臣,當浮一大白!”
他身後立著四名氣息沉凝的魔帝,玄色衣袍下擺隱有魔氣流轉,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在薑啟腕間的鎮魔印上多停留了半息。
酒過三巡,殿內觥籌交錯的喧鬨中,寒冕終於繞到了正題。
他執杯輕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盞中打轉,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鋒芒:
“薑小友,鎮魔印乃玄戈戰神遺寶,此次能從蜥龍手中奪回,實乃天幸。不知小友可否探知其深層妙用?比如……以其淨化魔域濁氣,或是重創魔族根基之法?”
薑啟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幾分苦色,抬手捂了捂胸口,咳嗽兩聲才道:
“堡主謬讚。此印神異非凡,晚輩修為淺薄,如今重傷在身,僅能勉強激發護體金光自保。至於更深層的運用,印中神意浩渺如星海,晚輩實在無力窺探,還需日後靜養方能體悟。”
說話時,他指尖微顫,鎮魔印的光暈又暗了暗,仿佛真要熄滅。
詭目隱在眼簾後悄然運轉,薑啟清晰地看到寒冕眼底的忌憚淡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貪婪如實質的光——那光裡還裹著一絲決絕的殺意。
顯然,寒冕認定他已重傷失勢,無力掌控鎮魔印,奪取的時機已然成熟。
就在此時,殿外西北方向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兵刃交擊的短促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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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玬布下的混亂,準時生效了。
殿內賓客頓時騷動,幾名冰族修士霍然起身。
寒冕眉頭一蹙,對身後一名綠袍魔帝遞去眼色,那魔帝躬身領命,率著十數名守衛匆匆離去查探。
機會來了!
薑啟與林清寒交換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眼神,心有靈犀。
“堡主恕在下無禮!”薑啟突然身形一晃,似要栽倒,林清寒連忙穩穩扶住他。他麵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聲音帶著痛苦的顫音,“晚輩傷勢……突然發作,五臟六腑都似被冰錐絞著,恐需立刻回靜室調息,否則……”
寒冕眼神閃爍,顯然不願在此刻節外生枝。
可瞥見薑啟搖搖欲墜的模樣,再看那枚“無力”垂落的鎮魔印,他終究壓下疑慮,假作關切道:
“小友傷勢要緊!快回房靜養,需什麼療傷丹藥,儘管吩咐下人送來!”
他話音剛落,殿外暗處已掠過數道黑影——天羅地網,早已在靜室沿途布下。
薑啟被林清寒攙扶著,踉蹌著退出大殿。
剛踏出殿門的刹那,兩人眼底的虛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寒星般的銳利。
“去礦道!”
薑啟低喝一聲,兩人身形驟然提速,如兩道流虹掠過冰廊,再無半分掩飾。
早在前往宴會廳的途中,薑啟已以詭目勘遍冰霰堡——不僅看穿了冰族修士體內的魔氣,更勘破冰層虛妄,發現主殿下方竟藏著一條廢棄的遠古冰髓礦道!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這便是他們的退路!
“砰!”
主殿內,寒冕手中的玉杯驟然捏碎,酒液混著玉屑濺落。“他們發現了!”他聲音冰寒刺骨,“追!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薑啟,奪下鎮魔印!”
冰冷的命令如傳音符般鑽入剩餘魔帝與冰將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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