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一扇門隔開。
門外,是人間。
門內,是神魔的賭場。
李默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感覺不到地麵的涼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他的視線,死死地黏在那盞紅燈上,瞳孔裡,隻剩下那一片絕望的紅色。
完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產生這個念頭。
但這一次,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實。
之前江辰創造的所有奇跡,帶來的所有震撼和希望,都在這扇緊閉的大門麵前,被碾得粉碎。
三成把握。
反過來說,就是七成的失敗率。
他在賭。
王建國在賭。
江辰自己,也在賭。
可是,賭注是別人的命。
而陪審團,是全國億萬觀眾。
這場豪賭,一旦輸了,就是萬劫不複。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那個副主任,之前被江辰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現在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指著王建國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唾沫星子橫飛。
“王建國!你竟然敢讓他主刀!他有行醫資格證嗎?他是什麼東西?他就是一個主播!”
“出了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我們醫院擔得起嗎!”
“這不是在救人,這是在謀殺!當著全國直播的麵,進行一場謀殺!你就是主犯,我們全都是幫凶!”
他的咆哮,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個被他聲音吸引過來的醫生護士,都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臉上是同樣的驚恐和不解。
王建國沒有看他。
他隻是背著手,像一尊雕塑,站在手術室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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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同樣鎖定著那盞紅燈,仿佛要用眼神,將那扇門燒穿。
直到副主任罵累了,在那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王建國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千鈞的重量。
“老劉,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跟著周老師實習的時候,他跟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副主任愣了一下。
王建國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說,穿上這身白大褂,你們就不再是人,你們是兵。”
“你們的戰場,不在前線,就在這裡。”
“你們的敵人,不是拿槍的,是拿鐮刀的那個。”
王建國慢慢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除了瘋狂和決絕之外的情緒。
那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虔誠。
“周老師一生,挑戰過無數次‘不可能’。他贏過,也輸過。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哪怕隻有一絲希望的病人。”
“四十年前,他輸給了那塊彈片。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結。”
“今天,江辰,想替他,把那場仗,打贏。”
王建國伸手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
“我信的,不是他這個主播。”
“我信的,是周培安老師的精神,還沒有散!”
“我賭的,也不是我王建國的名聲,是我們這身白大褂,還沒有被那些狗屁的程序和規定,磨掉所有的血性!”
這番話,擲地有聲。
那個姓劉的副主任,張了張嘴,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王建國,然後頹然地,連連後退。
瘋了。
這個也瘋了。
整個急診科,都他媽瘋了!
……
與此同時。
另一間豪華的VIP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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