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陳平安站在一處高坡上。
眼前景象令人心驚。
兩座漆黑山崖如巨門般對峙,中間裂開一道狹窄縫隙。
那就是陰風穀入口。
穀中吹出的風帶著刺骨寒意,隱約能聽到鬼哭般的嗚咽。
穀口前的空地上,卻比集市還熱鬨。
幾十號人分成七八個小團體,各自占據一方。
有道袍修士,有江湖武夫,還有幾個衣著古怪的散修。
人人麵帶焦躁,對著穀口指指點點。
穀口處霧氣繚繞,光線在那片區域詭異地扭曲。
明明近在眼前,卻讓人感覺遠在天邊。
“見鬼!這迷陣到底怎麼破?”
“都困在這兒兩天了!再拖下去,寶貝都讓別人撈光了!”
“你行你上啊!剛才莽撞闖進去的灰衣人,現在還沒出來呢!”
爭吵聲不絕於耳。
幾個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名瘦弱書生推搡,似乎怪他擋了路。
不遠處,兩名修士為了一塊乾燥的打坐之地劍拔弩張。
亂糟糟一片。
陳平安壓了壓鬥笠,默默走到人群邊緣,找了塊石頭坐下。
他不想惹人注意。
懷裡的溫玉小瓶動了動。
婉娘的意念傳來:“平安,這迷陣……似是天然形成,又有人為改動的痕跡。暗合九宮,生死門變幻不定。”
陳平安微微點頭,暗自觀察。
果然,那霧氣流轉隱隱有規律可循。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傳來。
“讓開!都讓開!”七八個身著月白道袍、袖口繡流雲的修士大步而來,神情倨傲。
為首的是個麵色蠟黃的中年人,腰間佩劍靈氣逼人。
“是流雲宗的人!”有人低呼。
流雲宗在這一帶頗有勢力。
人群下意識讓開一條路。
那黃臉修士走到穀口前,掃視混亂的場麵,眉頭緊皺,冷哼道:“烏合之眾,也敢覬覦穀中機緣?礙事!”
他身後一名年輕弟子會意,上前一步,衝著人群邊緣幾個散修嗬斥:“滾遠點!這地方我們流雲宗占了!”
那幾個散修敢怒不敢言,悻悻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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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弟子目光一轉,落在角落裡的陳平安身上。
見他獨自一人,衣著普通,還戴著鬥笠遮遮掩掩,頓時來了威風。
“說你呢!戴鬥笠的!聾了嗎?滾開!”說著,竟伸手直接抓向陳平安的肩膀,想將他拽開。
陳平安頭也沒抬,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肩膀時,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側。
年輕弟子一把抓空,力道用老,差點摔個跟頭。
他頓時惱羞成怒:“還敢躲?”並指如劍,帶著一縷銳金之氣,直戳陳平安肋下要穴。
這下若是戳實了,尋常武夫必然重傷。
周圍響起幾聲低呼。
流雲宗行事,太過霸道!
電光火石間,陳平安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起身的。
隻見黑影一晃,他已站在那年輕弟子身側。
左手如電,叼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拗。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
“啊——!”年輕弟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
流雲宗眾人愣了一瞬,隨即暴怒。
“放肆!”
“敢傷我流雲宗弟子!”
“拿下他!”
黃臉修士眼中寒光一閃,並未親自出手,而是喝道:“布劍陣!”
另外六名流雲宗弟子瞬間散開,長劍出鞘,寒光閃閃,組成一個簡易的七星劍陣,將陳平安圍在中心。
劍光閃爍,氣機鎖定,封死了所有退路。
周圍人群嘩啦啦退開一大圈,生怕被波及。
有人搖頭歎息,覺得這鬥笠客要倒黴了。
流雲劍陣,可不是好惹的。
劍陣發動!
七把長劍如毒蛇出洞,從不同角度刺向陳平安,劍風呼嘯,將他全身要害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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