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話像根細針，精準紮破了李建明編織的謊言。包廂裡的茶香突然變得滯澀，自稱銀行主任的男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神不自覺地瞟向李建明。陳凡假裝沒看見這細微的互動，指尖摩挲著意向書邊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建明哥，不是我信不過你，主要是前段時間被王總坑了一把，現在對財務手續特別敏感。”
他故意提起王總，觀察李建明的反應。果然，李建明眉頭皺了皺，顯然知道王總栽在陳凡手裡的事，語氣軟了幾分：“小陳，咱們多年的交情，我還能騙你？存管證明真在走流程，銀行那邊要審批，你也知道國企的效率。這樣，你先打50萬誠意金，我給你算優先計息，等證明下來再補剩下的50萬，怎麼樣？”
“50萬可不是小數目。”蘇晴突然插入，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兩人，上麵是“惠民金融”的官網截圖，“李總，您這平台的備案號是豫ICP備號吧？我剛查了工信部的備案係統，這個號對應的公司是‘鄭州惠民信息谘詢有限公司’，經營範圍裡根本沒有金融資質，怎麼能開展理財業務？”
李建明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那個銀行主任連忙打圓場：“這位小姐不懂行，我們是跟國企合作掛靠的資質，備案信息更新慢。”蘇晴冷笑一聲，調出另一份文件：“您說的是‘中誠國投’吧？他們上周剛發布聲明，澄清與所有民間理財平台的合作，這份聲明我已經打印出來了，您要看看嗎？”
陳凡適時按住蘇晴的手，語氣緩和卻帶著鋒芒：“建明哥，我今天來是想真心合作，不是來挑刺的。但你拿這些不正規的東西糊弄我，就太沒把我當兄弟了。”他掏出手機，假裝要接電話，屏幕上卻亮著林浩發來的消息：“凡哥，貨已清點完畢，品質達標，正在往倉庫運！”
看到消息的瞬間，陳凡心裡徹底踏實了。那批抵債貨物是完成百萬目標的關鍵，現在貨物到手，他根本沒必要再跟李建明虛與委蛇。但他沒立刻撕破臉——李建明這顆毒瘤，前世害了他全家，這一世必須讓他付出代價，而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樣吧建明哥，你先把金融資質和存管證明辦下來，咱們再談合作。”陳凡起身整理外套，“我這邊生意忙，就先不陪你了。”李建明連忙拉住他：“小陳，再坐會兒，咱們再商量商量。要不我給你加2個點收益？22%，這是最高權限了！”
“不是收益的問題，是安全的問題。”陳凡輕輕推開他的手，“我爸剛查出心臟病，我賺的每一分錢都要穩當，不能有半點風險。”提到父親，他的語氣帶著真情實感，李建明愣了愣，一時竟找不到挽留的理由。蘇晴默默收起電腦，跟在陳凡身後，路過那個銀行主任時，特意瞥了眼他胸前的工牌——上麵的名字和銀行官網公示的信貸部人員名單根本對不上。
走出茶館，陽光有些刺眼，蘇晴才長長舒了口氣：“剛才真緊張，我怕他看出破綻。”陳凡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表現得比我還好，那些資料查得真及時。”蘇晴臉頰微紅：“昨晚熬夜查的，係統‘信息溯源’功能太好用了，輸入關鍵詞就能調出工商、稅務所有公開信息，比以前在公司查資料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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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坐上車，陳凡的手機就響了，是父親打來的。“小凡，張嬸燉了雞湯，你和小晴晚上一定要回家喝。對了，今天小區物業來通知，說要統一裝天然氣報警器，我已經幫你報上名了，花不了多少錢，安全第一。”
“爸，您做得對，錢的事您別操心。”陳凡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我們忙完倉庫的事就回去，您別等我們，先吃飯。”掛了電話，他看向蘇晴：“我爸現在越來越開朗了，以前總擔心給我添麻煩，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叔叔是心疼你。”蘇晴輕聲說，“上次我幫他整理病曆，他還跟我說，前世對不起你和你媽，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著，幫你把家守住。”陳凡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前世父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反複說“對不起”，那句話像針一樣紮了他十幾年。這一世，他終於有機會讓父親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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