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雲海中平穩穿行。
洛星倚在船舷邊，佯裝閉目養神。
他發現，那位玉長老的目光，十有八九都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洛星睜開眼，便見玉流蘇裙擺搖曳，帶著一陣撩人的香風，走到了祝九思和寧幽兒麵前。
“既然決定入我宗門，便要早日選定修行道統。”
她的態度比在紅塵坊時溫和了不少，畢竟寧幽兒這塊璞玉，未來很可能成為殿主級別的親傳弟子。
“我合歡宗，明麵上有四大道統。”玉流蘇伸出纖纖玉指，慢條斯理地介紹起來。
“其一，畫皮道。專精幻媚之術與易容，能畫儘天下美人皮，不過終究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小術，難登大雅之堂。”
她語氣輕蔑，顯然對這一道並不感冒。
“其二，相思道。講究情在欲前，以情證道，聽起來倒是風雅，但修行起來磨磨唧唧，進展緩慢，最是浪費光陰。”
“其三，極樂道。”
說到這裡，玉流蘇的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
“此道直指陰陽本源，靈肉合一，以無上歡愉登臨仙道，是四大道統中，修行速度最快，也是最強的法門。”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祝九思一眼：“本長老，修的便是這極樂道。”
“至於最後一種……”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意味。
“無情道，此道凶險，是給那些走投無路、或是被情愛傷透了心的蠢人準備的，你們不必考慮。”
一番介紹，褒貶之意再明顯不過。
洛星在旁邊聽得直撇嘴。
玉流蘇介紹完，目光落在寧幽兒身上：“小丫頭，你想好了嗎？”
寧幽兒聽得雲裡霧裡，扯了扯祝九思的衣袖：“師姐，我選哪個好呀？”
祝九思沉吟片刻，看向寧幽兒。
“幽兒，畫皮道和相思道，你選一個。”
寧幽兒歪著腦袋想了想：“那我選相思道！”
她說得乾脆利落，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洛星那邊。
“哦？”玉流蘇秀眉一挑，“為何？那可是最慢的一條路。”
寧幽兒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嘟囔道：
“我……我聽柳姐姐說，相思一道，要先有喜歡的人，才能一起修煉……我覺得，這樣很好。”
少女的心思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在這充滿了欲望和算計的合歡宗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玉流蘇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咯咯嬌笑起來。
“也罷，小姑娘家家的，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正常。”
她沒再多勸，相思一道雖然慢，但勝在根基穩固，對寧幽兒這九天玄陰體來說，也不失為一個穩妥的選擇。
“既然她選定了，那便輪到你了。”玉流蘇的目光，轉向了祝九思。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到了這位清冷的白衣女劍修身上。
連洛星都好奇起來。
按理說，這祝九思一身正氣，來合歡宗純屬無奈，大概率會選個聽起來最正經的畫皮道，專精幻術，既能自保，又不至於濕了鞋。
祝九思迎著玉流蘇的目光，神色平靜，仿佛早已做出了決定。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吐出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四個字。
“我選，極樂道。”
風似乎都停了。
“師姐？！”寧幽兒瞪大了眼睛。
玉流蘇眯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祝九思：“你確定？”
“確定。”祝九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寧幽兒急了，拉住她的手臂：“師姐，你……你是不是搞錯了？極樂道那個……”
“我沒搞錯。”祝九思打斷了她，轉頭看向寧幽兒，眼神溫柔，“幽兒，我既然要保護你，就得讓自己變強。”
“極樂道修煉最快，隻有這樣，我才能儘快擁有守護你的力量。”
洛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女人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要做什麼巨大犧牲的人，反而像是……早就想好了一切。
玉流蘇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盯著祝九思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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