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羅刹鬼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狗屁的天命！等空間通道徹底穩固，我族大軍壓境，把這方天地的本源意誌打碎，我看她還有什麼天命！”
“話雖如此，但她確實是個大麻煩。”獨眼鬼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劍痕。
“這一劍，傷到了我的本源，那個叫水玲瓏的女人，不死，我們很難真正占領南域。”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一戰，把他們的傲氣打沒了大半。
原本以為憑借他們三位鬼王，再加上那個帶路的人族叛徒，足以橫掃南域任何一個宗門。
誰知道剛出門就踢到了鐵板，差點把腿給震斷了。
“不過……”
骷髏鬼王忽然轉過頭，空洞的眼眶看向大殿的角落。
“那個家夥，倒是給了我一點驚喜。”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大殿最陰暗的角落裡，盤坐著一個人。
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那人穿著一身破敗的灰袍，原本滿頭的黑發如今已是一片死白。
乾枯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血管變成了黑色凸起在皮膚表麵。
正是合歡宗叛徒，忘情殿主，夜無生。
此刻的夜無生，周身並沒有鬼氣繚繞，但他所在的那片空間，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周圍濃鬱的死氣瘋狂地朝著他體內倒灌。
怨恨、憤怒、絕望、死寂。
這些對於普通修士來說沾之即死的劇毒，對他而言卻是最美味的補品。
“這小子的成長速度，有點嚇人啊。”羅刹鬼王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剛打開封印的時候，他還隻是萬象境後期。”
“這才多久？半個月不到，他身上的氣息，竟然已經超過我等了。”
“人族有一句話，叫不破不立。”獨眼鬼王冷冷道。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本就是斷絕七情六欲的絕路。”
“如今他背叛宗門，引狼入室，背負了億萬生靈的罵名和因果，這份業障，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契機。”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人了。”
“那是魔。”骷髏鬼王糾正道，“比我們鬼族還要純粹的魔。”
三位鬼王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而是通過神念在交流。
“這把刀太快了，小心割了手。”羅刹鬼王有些不爽地看著夜無生。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小子連自己的宗門和同族都能出賣，保不齊哪天就會反咬我們一口。”
“無妨。”
獨眼鬼王對此倒是並不在意，語氣中透著一股來自上位者的傲慢。
“他再強，也隻是這下等位麵的螻蟻。”
“等通道徹底穩固，鬼帝大人降臨，他這種貨色，連給大人提鞋都不配。”
“現在留著他，還有用，畢竟他對這個世界很熟悉，而且……”
獨眼鬼王頓了頓，獨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讓人族自相殘殺，看著他們互相撕咬，這難道不是最精彩的戲碼嗎？”
另外兩名鬼王聞言，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笑聲在大殿內回蕩，震得白骨牆壁都在顫抖。
角落裡。
一直如雕塑般紋絲不動的夜無生，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混沌的灰。
沒有情緒，沒有生機，甚至連“自我”這種概念仿佛都已經消失了。
他看向三位鬼王，眼神淡漠。
“笑夠了嗎？”
大殿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羅刹鬼王臉色一沉，剛想發作，卻被獨眼鬼王攔住了。
獨眼鬼王站起身，高達丈許的身軀投下一大片陰影，居高臨下地看著夜無生。
“夜無生，你的傷好了？”
夜無生沒有回答，隻是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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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陽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