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聲音在空曠的墓道中回蕩,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什麼人?”
王胖子一個激靈,肥碩的身體猛地向後一縮,手忙腳亂地去撿掉在地上的工兵鏟,驚疑不定地望向林淵注視的那個方向。
那裡除了深沉的黑暗,什麼都沒有。
吳邪更是嚇了一跳,他剛剛吐完,胃裡還在翻江倒海,此刻被林淵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順著林淵的視線看過去,手電光柱在那片黑暗中來回掃射,卻隻能照亮冰冷的岩壁和地麵,連一隻老鼠的影子都看不到。
“林……林顧問,你是不是……”
吳邪想問他是不是看錯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這個男人之前的種種詭異行為,徒手撕血屍,生啃屍蹩王,一滴血嚇退萬千屍蟲。
這樣的人,會無的放矢嗎?
吳三省和潘子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兩人幾乎在林淵話音落下的瞬間,就互換了一個凝重的表情,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的槍,槍口對準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們手下的夥計也跟著緊張起來,紛紛拉動槍栓,整個隊伍的氣氛瞬間從惡心和震驚,切換到了劍拔弩張的對峙狀態。
墓道裡,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槍械保險被打開的細微“哢噠”聲。
黑暗中,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鐘,就在吳三省幾乎要失去耐心,準備開槍示警的時候。
那片黑暗的角落裡,一道瘦削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他就那麼從陰影中步入光亮,腳步輕得聽不見任何聲音,身上幾乎沒有活人該有的氣息,仿佛他本來就是那片黑暗的一部分。
若不是親眼所見,沒人會相信那裡一直藏著一個人。
“小哥!”
看清來人,吳邪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驚喜地叫出了聲。
走出來的人,正是張起靈。
吳三省也長出了一口氣,放下了槍,心裡卻翻起了更大的波瀾。
他剛才和潘子全神貫注地盯著那裡,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張起靈的潛伏。
這個悶油瓶的隱蔽功夫,已經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
可更讓他心驚的是,林淵居然能發現他!
這個林顧問,到底還藏著多少匪夷所思的本事?
“原來是張小哥,自己人,自己人!”
吳三省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又堆起了那副江湖人特有的和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
他的話被打斷了。
張起靈從走出陰影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看過任何人。
他沒有理會吳邪的驚喜,也沒有在意吳三省的熱情。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鎖定在林淵身上。
那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審視,一種野獸遇到另一頭更強大野獸時,才會有的本能警惕。
他從林淵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而是一種來自生命層級的絕對壓製,一種……天敵般的氣息。
林淵同樣在打量著張起靈。
他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濃厚的興趣。
在他的【超聲波感官】中,眼前這個沉默的青年,像一個行走的人形熱源。
他能清晰地“聽”到,張起靈的皮膚之下,那遠超常人的氣血正在以一種沉穩而磅礴的節奏奔湧。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有力,將蘊含著龐大能量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骨骼的密度,肌肉的韌性,都遠遠超出了普通人類的範疇。
在林淵的感知裡,這個張起靈,不再是一個人。
他是一顆包裹在人皮裡的,上好的人形大藥。
這股生命能量的質量,遠比剛才那隻屍蹩王要精純得多。
林淵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緩緩靠近張起靈,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到一步之內。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
吳三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吳邪和王胖子更是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他們不知道林淵想乾什麼,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林淵湊到張起靈耳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的氣音,陳述著一個事實。
“你的氣血很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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