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一潭死水裡,卻沒能激起半點波瀾。
吳三省、王胖子、潘子,三個人還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某種介於驚恐和呆滯之間的混合體。
他們的思維,似乎還停留在剛才那場單方麵的血腥盛宴裡,無法抽離。
吳邪扶著牆壁,乾嘔的勁頭總算過去了,隻剩下陣陣的虛脫感。
他臉色蒼白,嘴唇發青,雙腿軟得不聽使喚,幾乎站不起來。
“走……走不動了……”王胖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吳邪,感覺自己的腿肚子也在發軟,“天真,你還好吧?”
吳邪搖了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淵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他們一眼,沒再催促,自顧自地邁開步子,朝墓室深處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跟……跟上!”吳三省渾身一個激靈,像是從噩夢中驚醒。
他聲音嘶啞地低吼了一聲,第一個跟了過去。
潘子緊隨其後,依舊保持著持槍警戒的姿勢,隻是手臂的肌肉繃得死緊。
王胖子架著吳邪,幾乎是半拖半拽地跟在最後麵。
走在最後的,依然是那個沉默的張起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幾根骨頭渣,又看了一眼林淵消失的方向,默默地跟了上去。
這條通往主墓室的通道並不長。
當眾人走出通道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一個宏偉到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豁然開朗。
整個墓室的穹頂極高,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仿佛一片被囚禁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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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上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紋路,一直延伸到空間的儘頭。
但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懸浮在墓室正中央的那個東西,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具巨大的,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形製的“棺槨”。
它通體由一整塊巨大的青玉雕琢而成,呈現出一個人形,雙手交疊在胸前,麵目雕刻得栩栩如生,卻又透著一股非人的邪氣。
這具人形玉棺,或者說“玉傭”,被九條粗大的,不知是何材質的黑色鎖鏈從四麵八方鎖住,懸吊在離地十幾米的半空中。
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地嵌入周圍的石壁與地麵,每一條鎖鏈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玉傭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又被鎖鏈上的符文壓製回去,形成一種詭異的循環。
整個墓室的陰冷和壓抑,仿佛都源於此。
“九……九龍抬屍棺……”吳三省仰著頭,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恐懼。
他的臉色比剛才見到七星疑棺時還要難看。
“三叔,這……這是什麼?”吳邪被王胖子扶著,強撐著精神問道。
他能感覺到,隻是看著那具玉傭,自己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吳三省的嘴唇有些發乾,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不是棺材,這是用千年青玉雕成的玉傭,是最好的養屍地。”
“傳說魯殤王得到鬼璽,借陰兵,盜遍了天下大墓,就是為了尋找這件東西。他要把自己煉成一具萬古不化的絕世屍王!”
他指著那九條鎖鏈,聲音都在發顫。
“看到那九條鎖鏈沒有?那叫九龍鎖。它不是在抬棺,它是在鎮壓!鎮壓裡麵的東西!”
“這玉傭裡的魯殤王,恐怕已經屍變了上千年。一旦讓他出來,我們就全完了!不,是整個外麵都可能要遭殃!”
吳三省的話,讓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胖子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就想拉著吳邪往後退。
“他奶奶的,那還等什麼?這地方不能待了!咱們趕緊撤吧三爺!”
一直沉默的張起靈,此時也罕見地開了口。
他仰頭看著那具懸空的玉傭,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裡麵的東西,很強。”
短短七個字,從張起靈口中說出,其分量比吳三省的長篇大論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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