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片卷雲緩緩裂開。
林峰站在巨鯨61號的檢修平台上,手指還搭在終端邊緣,屏幕上的警戒界麵沒關。他盯著那道裂縫,像看一條蛇張開了嘴。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點金屬鏽味——那是高空稀薄空氣摩擦機甲表麵才有的味道。
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戰術筆從口袋裡掏出來,在空中虛點了一下。這是習慣動作,一緊張就想畫點什麼。
就在這時候,一道銀白色的光斑從側後方飄來,悄無聲息地停在他肩膀旁邊。星芒76號落地時連震動都沒有,隻有機身表麵泛起一圈細密的數據流紋路,像是剛跑完一場高強度運算。
“林工。”她開口,聲音平得像讀說明書,“我分析了夜鶯11號傳回的情報和最近三小時的空域動態。”
林峰轉頭看了她一眼,點頭:“說。”
星芒76號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翻,整片空間突然亮了起來。一幅全息星圖憑空展開,線條清晰,坐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銀河背景被壓縮成環形軌道,當前空域用紅圈標出,三個光點靜靜懸浮在圖中央。
“這是咱們現在的位置。”她指尖一劃,圈出三個點,“你,巨鯨61號,還有我,構成一個臨時三角坐標係。基於這個結構,我可以重構運輸路徑模型。”
林峰眯眼看了看,伸手在星圖上拖了一下,放大前方區域。果然,那幾處隱蔽的氣流渦旋都標成了暗紅色,像埋伏在草叢裡的毒蜘蛛。
“繞行的話,走北線多飛四百公裡,能源要超預算。”他低聲說,“南線呢?”
“南線有異獸遷徙群經過,昨天剛記錄到兩起衝突事件。”星芒76號調出熱力圖,藍色軌跡密密麻麻,“而且敵方改裝殲擊機慣用俯衝突襲,低空雲層太厚,容易被掩護接近。”
林峰嘖了一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讓我原地打轉?”
星芒76號沒接梗,反而又劃了幾下,拉出一條折線路徑:“試試這條——從高空稀薄雲帶穿過去,這裡沒有穩定氣流,不適合敵機埋伏。我們利用短時隱身模塊快速通過,全程隻需開啟六分鐘,能耗可控。”
林峰盯著那條線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你這路線……還挺刁鑽。”
他拿起戰術筆,在終端上快速輸入幾個參數,順手加了個緩坡爬升段:“入口角度調高0.3度,降低引擎熱信號暴露概率。再把巡航速度壓一下,別讓紅外探測抓到節奏。”
星芒76號立刻同步修改,數據刷新:“新方案已生成。預計航程增加十二分鐘,但規避海盜成功率提升至91.7%,能源預估消耗76.3%,仍在安全區間。”
林峰點點頭,把最終版投射到巨鯨61號駕駛艙主屏上。
駕駛艙內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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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聲低頻嗡鳴響起,像是老式收音機調準了頻道。巨鯨61號的主控臂輕輕晃了一下,表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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