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婆那怨毒的警告仿佛還縈繞在溶洞的空氣中,帶著甜膩的腥臭。墨先生抱著我,沒有絲毫停留,迅速沒入了與桑吉婆出現方向截然相反的另一個岔道。他的腳步比之前更加急促,玉符的光芒在崎嶇的通道中搖曳,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條。
我伏在他肩頭,身體依舊虛弱,但意識卻異常清醒。剛才那生死一線的經曆,尤其是黑色令牌自主護主和體內雷罡的再次爆發,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中更多疑惑的鎖。墨先生的身份,這令牌的意義,還有那毒蠱婆桑吉的覬覦……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加龐大而危險的旋渦。
通道依舊深邃黑暗,但地勢似乎在緩緩向上。空氣中那股硫磺腐植的怪味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帶著岩石塵埃的氣息。偶爾能聽到水滴從鐘乳石尖端落下,敲擊在岩石上的清脆聲響,在這死寂中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再次出現微光。這一次,不再是詭異的磷光或幽藍的苔蘚,而是一種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的白色光暈。
墨先生腳步放緩,警惕地靠近。通道儘頭,又是一個巨大的溶洞空間,但景象與之前截然不同。這個溶洞更加開闊,穹頂高懸,無數細小的、會發光的晶石鑲嵌在洞頂和四壁,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溶洞中央沒有暗河,而是一個清澈見底的地下湖,湖水寧靜無波,倒映著穹頂的晶光,美得如同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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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震驚的是,在湖邊平坦的岩石地麵上,以及四周的洞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和文字!那些刻痕古老而深邃,風格與之前石室中的壁畫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複雜玄奧。圖案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奇珍異獸,更多的是各種形態的雷霆符號和複雜的人形練功圖。文字則是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古老篆文,彎彎曲曲,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這是……”我忍不住發出驚歎。這地方給人一種莊嚴肅穆、遠離塵囂的感覺,與之前經曆的陰森恐怖截然不同。
墨先生將我放下,目光掃過那些古老的刻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敬畏。“沒想到……傳說中的‘雷澤遺刻’,竟然藏在此處。”他低聲自語,仿佛在確認什麼。
“雷澤遺刻?”我好奇地問。
墨先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麵刻滿雷霆符號和練功圖的岩壁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古老的刻痕,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
“上古傳說,有雷神居於雷澤,執掌天地刑罰,澤被蒼生。此地刻痕,或許便是記載了雷神一脈的某些傳承或感悟。”墨先生解釋道,語氣帶著罕見的肅穆,“對你而言,此地或許是莫大的機緣。”
他轉向我,神色鄭重:“林劫,你身負雷罡,又得石室‘鎮煞籙’種子,與雷霆之道緣分匪淺。這些遺刻雖未必是完整的修煉法門,但其蘊含的‘意’與‘勢’,對你理解自身力量、穩固根基,或有難以估量的裨益。你且靜心觀摩,能領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我心中一震,連忙點頭。走到那麵岩壁前,學著墨先生的樣子,凝神望去。
起初,那些圖案和文字在我眼中隻是一堆雜亂無章的線條。但當我靜下心來,嘗試用意念去感受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我體內那縷平穩運行的雷罡之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微微震顫起來。同時,我懷裡的無字天書也傳來一陣溫和的溫熱。
漸漸地,那些刻痕仿佛活了過來。我“看”到一道雷霆撕裂黑暗,蘊含著無堅不摧的毀滅意誌;又“看”到細雨潤物,雷霆中孕育著生機與複蘇;那些練功圖的人形線條,仿佛在演示著某種玄奧的氣息運轉軌跡,雖然模糊,卻與我修煉的“養雷篇”隱隱呼應……
我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悟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甚至忘記了身處險境。腦海中那些來自石室的破碎信息,在與這些遺刻的“意”相互印證下,開始變得清晰起來。我對雷罡之氣的理解,不再局限於墨先生傳授的法訣,而是多了一種更加宏觀、更加本質的認知。
墨先生沒有打擾我,他走到湖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似乎也在借助此地寧靜祥和的氣息恢複損耗。但他的一部分心神,顯然始終關注著我的狀態,以防我感悟過深而出現意外。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那種玄妙的感悟狀態中清醒過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飽滿。體內那縷雷罡之氣,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運行起來也更加圓轉自如。更重要的是,我對如何掌控這股力量,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不再像以前那樣隻能憑本能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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