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多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段，綿綿細雨下林樂和曹沐雨推著板車吱呀吱呀地走著。因為宵禁要到五點才解除，陰冷的雨夜中道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林樂兩口子為了多掙錢養家糊口，小攤除了賣早點，還聽從了街坊鄰居的建議兼賣蔬菜等雜七雜八的東西。為了能拿到新鮮便宜的蔬果，林樂他們每天都是不到五點出門，趕去蘇州河的野碼頭從小販手裡進貨。因為宵禁的原因，還得走小路避開關卡和巡邏的軍警。
所謂野碼頭其實就是不納入政府管理的簡易碼頭，大都是上海周邊販賣農產品但又不願意被關卡盤剝的農民和小販私自形成的。
這些碼頭形成一定規模之後也不是完全沒人管理，當地幫派自然不會放過這樣撈油水的機會，他們直接以維持秩序的名義收取一定的保護費。
當然了，為了長期穩定的收入，這個保護費還是要比過關卡上交的各種過路費要少許多，因此很多跑單幫的小販和農民還是願意走這種野碼頭。
不過今天林樂把時間提前了一點，他們的目標也並非小販手裡的米糧和果蔬，而是一家日本人經營的俱樂部。
那家俱樂部離林樂他們每天進貨的路線不是很遠。野碼頭上的幫派成員吹牛時說起那家俱樂部裡有很多中國女人，所以引起了林樂的注意。經過偵查後林樂發現所謂俱樂部其實暗地裡是一個慰安所，所以林樂和曹沐雨一商量就有了這次的行動的計劃。
林樂和曹沐雨推著板車到達一處提前找好的角落藏好板車，然後開始快速往回走。按照計劃，林樂他們準備襲擊完目標之後繼續前往野碼頭進貨，以此來掩飾自己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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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樂走在前麵，曹沐雨緊跟在他身後。他們的行進速度很快，甚至超過了部隊急行軍的速度，但是曹沐雨的呼吸依然平穩，這都得益於她本身有過部隊行軍的底子和一個多月來勤練吐納功法的效果。
十五分鐘後，林樂他們到達俱樂部所在地。林樂放緩停下了腳步躲在牆角後探頭觀察前方五十米外的目標。
曹沐雨也貓著腰從林樂身後伸出腦袋探視，然後小聲問道：“小樂，都還亮著燈呢，目標是哪家？”
“最儘頭的那個大院子。”
“啊，這條街都是日本人的門店，你動手之後可不好撤離，能行嗎？”曹沐雨沒有來實地偵查過，看到這個情況就懷疑林樂的計劃了。
“沒事，我儘量不弄出動靜來。萬一有動靜了，你看到這些門店的人前去支援，你就往街道上扔一顆手雷，我聽到爆炸聲就會從後麵撤離。記住扔完手雷就什麼都不要管直接往回跑，回藏板車的地方等我。”
林樂早就設計好了曹沐雨的撤離計劃。在他們來的那段路經過一片戶棚區，那裡環境雜亂無章出口眾多，人進去之後很容易躲避追兵。以曹沐雨的速度完全可以在日本人反應過來前跑進那片區域，然後通過戶棚區回到他們來時的小路上撤離。
當然林樂也不可能讓曹沐雨幫他吸引日本人，他就沒想過第一時間跑路。而是會在聽到手雷的爆炸聲後鬨出更大的動靜來掩護曹沐雨先行撤退。
至於他們的手雷是從哪裡來的，自然是林樂上次半夜前來偵查時，順手摸了日本人的哨卡繳獲的。
“嗯，你別擔心，我跑得很快的，鬼子追不到我。”曹沐雨不但一點都沒有害怕，反而還有些興奮。
“手雷要在牆上磕一下再丟出去，記著不要站出去扔，你伸手把它甩出去就行，明白嗎？”林樂不厭其煩地叮囑著。
“知道了，就是讓手雷沿著路麵滾過去嘛！我可是上過戰場的，又不是新手。”
“十五分鐘後我要是還沒有回去，你就不要等我了，也不要回家。直接回法租界躲起來，我會去找你的。”
林樂將最壞的情況都考慮在內，而曹沐雨也沒有說什麼兒女情長的話：“嗯，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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