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的不是逃離這裡的船票，而是一把槍。”
格納爾·馮·洛拉斯加的聲音在巢都頂端的指揮室中響起，平靜而堅定，不帶任何猶豫。
他站在巨大的觀景窗前，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戰火染紅的天空。
爆炸的火光在雲層中閃爍，如同不祥的閃電，將整片天地籠罩在一片橘紅色的光芒中。
他的身影在窗玻璃上映出一個清晰的輪廓，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身材中等，肩膀寬闊，穿著一件總督禮服，胸前佩戴著千禧世界的徽章。
“衛兵！去軍械庫拿一把激光步槍！馬上！”
聽到他的命令，衛兵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轉身跑向軍械庫。
農業世界赫索拉爾。
這顆星球是千禧世界重要的糧食產地，廣袤的農田和牧場覆蓋了大部分適宜居住的區域，為數百億人口提供著食物。
但現在，那些農田正在被戰火焚燒，那些牧場正在被鮮血浸染，那些曾經寧靜的鄉村和城鎮正在變成廢墟。
叛軍的艦隊已經突破了軌道防線，正在向地表投放登陸部隊，而赫索拉爾的防禦力量，那幾百萬職業士兵和數千萬民兵此刻正在拚死抵抗。
衛兵很快跑了回來，手中端著一柄標準的激光步槍。
那步槍保養得很好，槍身上沒有一絲灰塵，能量指示器顯示滿電。
格納爾接過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槍膛，然後將槍帶跨過肩膀，讓步槍斜背在身後。
“把孩子和有用的人先送走。”他轉過身，麵對著指揮室中的一眾官員和護衛，他的聲音在房間中回蕩。
“其餘人跟隨星球防衛軍展開階梯防禦，拖住敵人，直到珞珈大人的旗幟重新在巢都的頂端升起。醫生、工程師、農學家、教師——那些掌握著知識和技能的人，優先撤離。他們比我們更有用，他們能在戰後重建這個世界。”
他說完，大步走出指揮室，帶著一眾護衛朝著通往中巢的超大型升降梯走去。
格納爾快步走下電梯，透過升降梯的玻璃牆，望向窗外那些正在有序撤離的船隻。
那些運輸船如同成群結隊的候鳥，從巢都的各處起飛，向著天空中那些還在堅持運作的軌道港飛去。
它們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在黃昏的天色中拖曳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跡。
他看著那些船隻緩緩升空，看著它們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天際線中。
他緩緩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遺憾，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烏雲之中，爆炸的火焰似乎更加顯眼了。
那些火光在雲層的縫隙中閃爍，如同巨獸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這預示著殘留的軌道艦隊要麼在撤退，要麼就已經被擊毀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赫索拉爾已經失去了太空掩護，敵人很快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向地表投放兵力和火力。
“你覺得我們能贏嗎，總督大人？”身邊的衛兵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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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麵孔還帶著些許稚嫩，他的手中緊握著步槍，等待著他的答複。
格納爾轉過頭，看著那個年輕的衛兵。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溫和的、長者般的慈祥，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衛兵的肩膀。
“我們不需要贏。”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我們需要的是，在戰場上流乾最後一滴血。”
他知道，整個農業世界的職業士兵隻有幾百萬人，大部分都是三線的民兵部隊負責這裡的防禦。
那些民兵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沒有精良的裝備，沒有豐富的戰鬥經驗。
他們最終的結局不會改變。
當叛軍的主力部隊抵達時，他們會被碾壓，會被屠殺，會被消滅。
這是不可避免的命運。
但他們能做的，就是在這場名為戰爭的宏大賭桌上，獻出自己的硬幣。
而所謂的硬幣，就是他們的生命。他們的生命是珞珈的貨幣，在最應該獻出它的時候，獻出它。
這是他們作為千禧世界公民的覺悟，是他們作為珞珈追隨者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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