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許禾嘴角的青紫傷口刺眼無比,她抱著手臂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叫住了前麵的背影。
刺骨的寒風凜冽,天空一片夢幻的藍紫,地麵卻似一片人間煉獄。
深厚的積雪成堆,本該是一片雪白的嚴寒寂寥景象,如果雪堆下麵沒有身體早已凍僵的屍體地話。
他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已經和地麵的雪連成了一片,像是剛被人挖出來過,腦袋露在雪麵上,細雪顆粒黏在頭發和睫毛上,臉色蒼白到與雪融為一體。
有人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有人麵色扭曲痛苦,甚至有人是睜著眼睛,本該明亮的眸子被堅固的冰霜覆蓋,但依舊能看出來表情的平和——他們在平和地等待死亡……
周圍的冰雪被粗魯又小心翼翼地翻開,雪上有些地方還沾著渾濁的粉紅色,像是被打翻的顏料,同雪混在了一起。
許禾垂下的那隻手,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地,瞬間被凝結成固體狀,霜花立刻攀爬了上去,可她此刻顧不了手臂的刺痛。
頭發混亂又鬆垮地紮在腦後,身上的衣服沾滿了雪粒,皺皺巴巴地,露出來的皮膚被凍得通紅開裂,整個人十分狼狽不堪。
她眼眶發紅,忍著身上的疼痛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些哽咽:“老大,你這樣找不是辦法,你想想青芽啊……”
刺骨的寒風穿過許禾,遊走到她前方高大又單薄的身體上,黑色的製服被風甩地不停晃動。
那件精致整潔的黑色製服已經破破爛爛,能看出來裡麵穿著的灰色背心,垂在身側修長的五指血肉模糊,雪粒覆蓋在上麵,瞬間被染成了漂亮的粉紅色。
視線一路往上,是被混亂墨發遮蓋住的眼睛,隻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半張臉,那薄薄的嘴唇被凍得青紫,裂紋深地仿若乾旱的田地。
臉上有臟兮兮的血汙,紅色的、綠色的交織在上麵,構造出一片詭異的麵龐,墨發下稍微露出來的眼睛漆黑如同深淵,要將他見到所有生命一起拉進地獄!
裴聞翛聽見身後的話,往前走的腳步僵硬地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猛地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眶充血一般地豔紅,眼裡的痛苦和決絕像是要衝出來一般,倏然身形一閃,義無反顧地驅動異能瞬移離開。
許禾眼神灰敗,她的眼淚還沒有落下就被凝在眼角,冰冷刺得她心臟都開始發疼,她不明白,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大家明明說好送完莊心語去A市,就一起離開,一起去各種地方冒險殺怪物的,可小棉好好的怎麼不見了呢……
都怪我。
當時如果堅持一下和小棉一起去,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小棉也就不會這樣失蹤了,她也不會……
許禾頹廢地任由自己坐在雪地上,眼神無措,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
蔣允安三人去了一趟A市,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老大最開始去找阿棉的時候,毅然決然地衝去A市,但最後誰也沒能找回來。
老大將哭得睡了過去的青芽留在A市,托她照看,接著自己就毅然決然地離開了A市,頭也沒回一次。
但許禾怎麼能讓老大一個人去找戈棉,她用最快的速度安頓好顏許、青芽和戚晚,在他們擔憂的眼神中追了出去!
但裴聞翛的速度太快,已經不知道人去了哪裡,許禾也不打算和他一塊,選了一個不同的方向找了過去。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七八天的樣子,她對於戈棉的蹤跡依舊一無所知,但就在她走到H市的時候,她見到了裴聞翛。
他那時還沒有現在這麼狼狽不堪,但模樣也憔悴了很多,走在H市的街道上,不放過一個角落地搜尋,就連一個垃圾桶都要反複翻開來看一看,最後得到的卻隻有失望。
許禾後來才知道,她見到老大的那天,其實是裴聞翛過來搜尋的第三次了,即便反複檢查過,依然不放心要來回地看、仔細地看,生怕錯過一絲找到小棉的機會。
認真搜尋的老大注意到了自己,閃電般地瞬移到她身前,他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裡,此刻仿若藏著些什麼厚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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