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號……莊修元……長眠……”
無線電廣播在學校裡循環播放三次，戈棉模糊聽到這幾個詞，被從沉眠中喚醒。
“……發生了什麼事？”
她似乎有些沒明白廣播的意思，下意識詢問身旁的裴聞翛。
裴聞翛沉著眼眸，靜靜看著廣播的方向，沉聲道：“莊修元，死在D城。”
“……”
戈棉眼睫顫了顫，她抬頭看向車窗外，天色漸曉，日光從黑夜裡破殼而出。
廣播播放完最後一次就停了，四周再一次恢複寂靜。
那個總是笑得溫和的長官，最終還是沒能見到第二日的晨光。
“咚咚咚。”
車門被輕輕敲響，蔣允安站在門外靜靜等待。
裴聞翛站起身，走過去拉開了車門，冷風伺機鑽入進來，戈棉坐著卻沒動彈。
她低著眼眸，不知道現在外麵到底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這幾天待在天塔族，沒聽到過那些姑娘聊到怪物，難不成它們也懼怕這天氣？
想到她當初遇到的那隻六級怪物，它金黃色的眼睛到現在還深深印在戈棉的腦海中。
不，戈棉捏緊雙手，眼眸冰冷，既然自己都活下來了，它們絕對也活著。
說不定就在某處蟄伏著，妄圖伺機而動。
這一次，她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身體內的那一團白光，似乎感受到了這個軀體蓬勃堅定的念頭，微微顫動了起來，但沒過多久又恢複了沉寂。
“小棉？”
蔣允安的聲音將戈棉的神思喚了回來，她仰頭看到蔣允安那張熟悉柔和的臉，愣了愣。
“怎麼？這就把我給忘了啊？”
蔣允安佯裝生氣地輕輕拍了拍戈棉的腦袋，無視掉身邊能紮穿人的視線。
戈棉揚起微笑，在這張蒼白的小臉上莫名惹人心疼。
裴聞翛的視線靜靜落在戈棉臉上，剛才升起的不爽全被她這一抹笑意打散。
自從找到阿棉，似乎還沒有見到過她的笑容。
在自己麵前，她總是小心翼翼地，就好像自己是什麼很可怕的人。
想到這裡，裴聞翛渾身的冷氣又往外冒，心情跌落穀底。
“別笑了。”瞧著怪讓人心疼的。
蔣允安從空間裡掏出厚實的棉服、帽子和靴子，她自己空間裡的東西，除了隊伍裡大家私人的東西，其他的都沒了。
這都是裴聞翛半路上搜尋到東西，都是為了找到戈棉做準備。
戈棉以為是自己的現在笑起來不好看，聽話地收起笑容。
蔣允安沒理會身邊不斷冒寒氣的裴聞翛，上手幫戈棉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除了那雙眼睛，沒有其他皮膚露在外麵。
更像個胖乎乎的小企鵝了。
但是那都是衣服的緣故，蔣允清心疼地緊了緊戈棉的圍巾，小姑娘瘦得風一吹就能跑了。
之前看起來雖然也瘦，但是也不至於這樣，肯定吃了不少苦。
裴聞翛和蔣允安隻顧著心疼戈棉，自己這兩個月來經曆了什麼卻絕口不提。
戈棉乖巧地任由兩人折騰，看著他們滿是關懷的眼睛，心裡暖融融的，那些冰冷的時刻被暫時遺忘，心裡也生不起半點晦暗的想法。
糕糕被妥帖地放在戈棉暖和的口袋裡，蔣允安本想放空間來著，但是她的空間不能放活物。
不知道會不會對它有不好的影響，以防萬一，還是放戈棉身邊。
畢竟這小姑娘的視線時時刻刻跟著，一看就不放心放其他地方。
收拾好一切後，裴聞翛牽著她的手，低眸看著她：“回家嗎？”
戈棉心裡微顫，彎著眼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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