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這條僻靜的小巷,變得雞飛狗跳,喧嘩震天。
王允和貂蟬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也就在此時,那隊騎兵的先頭部隊,已經衝到了巷口。
為首的胡軫勒住韁繩,胯下黑馬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他皺著眉頭,看向巷子裡那幾個正在賣力砸門的“自己人”,臉上的不耐煩愈發濃重。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鬼叫什麼!”胡軫身旁的一名親兵,中氣十足地嗬斥道。
巷子裡的王武等人聞聲,身體一僵,砸門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們緊張地回頭,看著巷口那黑壓壓的一片騎兵,感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完了,被發現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玄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從他們身後的陰影裡飄了出來,不大,卻剛好能讓巷口的胡軫聽到。
“一群蠢貨!砸個門都這麼慢!等刺客跑了,都督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這聲嗬斥,帶著幾分上位者對下屬的理所當然的訓斥意味。
胡軫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身形單薄的年輕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那人身上穿著普通的布衣,但臉上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倨傲和冷漠。
最關鍵的是,那年輕人腰間別著一把環首刀,刀鞘的樣式,是校尉一級軍官才能佩戴的。
胡軫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留了一瞬。
李玄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甚至還對著胡軫的方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朗聲道:“末將陸遠,奉陸橫校尉之命,在此追查刺客蹤跡。不想驚擾了胡軫都督,還望都督恕罪。”
他直接報上了那個被他乾掉的校尉的名字,還給自己捏造了一個身份。
這是一場賭博。賭胡軫不認識什麼陸橫,或者懶得去計較一個小小校尉的下屬。
胡軫果然皺起了眉頭。陸橫?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沒什麼印象。董卓麾下校尉、都尉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哪能個個都認得。
而李玄的話,卻剛好解釋了這裡的騷亂。
原來也是在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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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軫的疑心,頓時去了七分。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趕緊抓到那個殺了什麼校尉的真凶,好回去向董卓交差,然後摟著新得的美人睡覺。他實在沒興趣在一個小巷子裡,跟一個不知名校尉的手下浪費時間。
“哼,一群廢物!”胡軫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算是回應,“抓個刺客,弄得滿城風雨!要是讓那賊人跑了,老子拿你們是問!”
李玄立刻躬身:“是,都督教訓的是。末將這就加派人手,一定把這片給挖地三尺,絕不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對上官的恭敬,又暗示了“這片地方我包了,您不用費心了”。
這番話,正中胡軫下懷。
“算你識相!”胡軫冷哼一聲,一揮馬鞭,對著身後的騎兵大喝道:“走!去前麵大街上搜!別在這種犄角旮旯裡浪費時間!”
“是!”
百名騎兵齊聲應諾,繞過巷口,如同潮水一般,繼續向前奔湧而去。
馬蹄聲再次響起,卻是逐漸遠去。
直到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徹底消失在長街的儘頭,巷子裡的人,才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一軟。
王武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皮甲裡,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三名家丁,更是直接癱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成功了……
他們竟然真的,在一百多名西涼鐵騎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活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聚到了那個始作俑者身上。
李玄依舊站在那裡,臉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讓任何人肝膽俱裂的生死豪賭,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遊戲。
王允看著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震撼?佩服?
不,這些詞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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