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看。記住,要亂,越亂越好,讓他們跑得漫山遍野都是,把這幾十裡山路,給我攪成一鍋粥。”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森然的笑意:“告訴他們,誰能活著跑到郡城下,我就饒誰一命。”
這句話,像是一針強心劑,注入了那些本已絕望的降兵心中。求生的欲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疑惑與恐懼。
“是!屬下明白!”張寧不再多問,她對李玄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她立刻轉身,開始用一種高效而冷酷的方式,去執行這個聽起來荒誕無比的命令。
整個黑風寨,瞬間從一個肅殺的刑場,變成了一個混亂的戲台。
玄甲軍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降兵群裡,粗暴地撕扯著他們的衣服,將一麵麵黑風寨的旗幟硬塞進他們手裡,然後像驅趕牲口一樣,將他們朝著山寨外趕去。
李玄沒有再看那混亂的場麵一眼,他轉向一旁的王武。
“王武。”
“公子。”王武扛著鐵胎弓,眼神裡同樣充滿了不解,但他站得筆直,等待著命令。
“你帶三百弓箭手,立刻後撤五裡,在兩翼的山林高處重新設伏。”李玄的目光,變得幽深而銳利,“記住,你們的目標,不是人。”
“不是人?”王武一愣。
“是馬。”李玄一字一頓地說道,“等會兒,如果有一支騎兵追著那群‘潰兵’而來,不要射殺騎兵,給我瞄準他們的馬腿射!我要你用三百支箭,給我製造出最大程度的混亂和遲滯。”
射人先射馬,這是常識。但李玄特意強調不準射人,隻準射馬,這背後的深意,讓王武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這是在戲耍。
用三百名神射手,去戲耍天下第一的並州狼騎。
“屬下……遵命!”王武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狂熱的光芒。
安排好這一切,李玄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到了那輛馬車上。
外麵的戲台已經搭好,演員也已就位,現在,該處理好這出大戲裡,最關鍵,也最不能出任何差錯的“主角”了。
他走到車簾前,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一把掀開了車簾。
車廂內,那個小小的身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光亮,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他懷裡還抱著那塊隻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小臉上滿是驚懼,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四目相對。
李玄看到了那雙烏黑眼眸深處,與年齡不符的鎮定與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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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協,也看到了這個掀開簾子的年輕將軍。他很年輕,麵容俊朗,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像是藏著星辰與深淵,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
“別怕。”李玄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細聽之下,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是王恭那樣的蠢貨,也不是董卓那樣的國賊。我是誰,你以後會知道。”
他探身入內,在劉協驚恐的目光中,一把將他從角落裡抱了起來。
小皇帝的身體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奶香,在他懷裡僵硬地掙紮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棄了。因為他能感覺到,這個人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有力,不給他任何反抗的餘地。
李玄抱著他,轉身跳下馬車,同時,他的意念,已經沉入了編輯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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