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重而緩慢的搏動,如同死神的呼吸,正透過冰冷的金屬地麵,一下,又一下,敲擊在李玄瀕臨破碎的神魂之上。
咚……
咚……
黑暗,乾燥,混雜著福爾馬林與工業廢料的刺鼻氣味。
劫後餘生的慶幸,如同冰麵上的薄霜,脆弱得不堪一擊。李玄甚至還來不及喘勻一口氣,還來不及為自己和典韋從死神的指縫間逃脫而感到一絲欣慰。
就在這時——
“咯——吱——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被扭曲到極限的呻吟,猛地從身後那道狹窄的門縫處傳來!
李玄心中猛地一緊,渾身汗毛倒豎!
他艱難地扭過頭,循聲望去。在極致的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但那聲音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炸響!
那是液壓係統失衡後,金屬構件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用命撬開的生路……要沒了!
“不!”
李玄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他想掙紮著起身,想去做些什麼,想找塊東西把門縫卡住。
可是,他動不了。
那具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的身體,像一灘爛泥,死死地黏在地上,除了顫抖,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天塌地陷,悍然炸響!
那扇重逾萬斤的圓形閘門,在失去了楔子的支撐和液壓的平衡後,以一種無可匹敵的狂暴姿態,轟然閉合!
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劇烈一顫,撞擊產生的氣浪夾雜著灰塵,劈頭蓋臉地砸在李玄的臉上,嗆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道被他用血肉、意誌和性命換來的縫隙,徹底消失了。
退路,被徹底鎖死!
李玄的動作僵住了,他趴在地上,呆呆地“望”著閘門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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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他們被關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罐頭裡。
一個充滿了未知、盤踞著不知名恐怖存在的……鐵罐頭。
一股冰冷刺骨的絕望,比深淵下的寒風更甚,瞬間席卷了他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然而,命運的惡意,似乎永遠不會滿足於此。
就在李玄的神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得七葷八素之際,一道冰冷、急促的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尖銳地響起!
【警告!檢測到目標‘典韋’核心詞條‘微弱搏動’能量即將耗儘!】
【警告!詞條能量正在急劇衰減!】
李玄渾身劇烈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他顧不上思考退路被斷的絕境,也顧不上那地底傳來的詭異心跳,所有的心神,瞬間被這道警報牢牢攫住!
“惡來!”
他嘶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朝著身旁那個如山嶽般沉寂的身影爬去。
他的視野中,一副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的麵板,正懸浮在典韋的心口位置。
麵板之上,那個由他親手編輯上去的、代表著典韋最後一線生機的凡品詞條——【微弱搏動】,此刻正發生著極其不祥的變化!
原本穩定散發著柔和綠光的四個字,此刻正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地閃爍起來!
綠光在飛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代表著枯竭與衰亡的昏黃色!
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每一次閃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玄的心臟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個詞條,是他用最後的十二點氣運點換來的。它就像一塊小小的電池,為典韋那顆瀕臨停擺的暗金心臟,提供了最基礎的、微不足道的能量,強行維持著它的跳動。
現在,電池的電量……要用完了。
“不……不要……”
李玄的嘴唇哆嗦著,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那個詞條,想要將自己的力量灌注進去。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氣運點,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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