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搏動聲微弱到了極致,幾乎不像是通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從冰冷的空氣中,透過骨骼,傳遞到李玄的大腦深處。
他的瞳孔,早已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死死地盯著控製台凹槽裡的那個圓柱體。
那盞由變異真菌和破布組成的簡陋“提燈”,被他用完好的右手高高舉著,幽綠色的熒光不穩定地閃爍,將他那張布滿血汙與疲憊的臉,映照得如同深淵下的惡鬼。
空氣中,福爾馬林混合著工業粉塵的乾燥氣味,像是無數根細小的冰針,不斷刺穿著他的鼻腔黏膜,提醒著他這裡是一片被時間遺忘的死亡之地。
可眼前的一切,卻徹底顛覆了“死亡”這個概念。
那被厚重透明晶體完美封存的圓柱體,內部遍布著比發絲更纖細的、如同人體毛細血管般的精密紋路。而在所有紋路的交彙中心,那個隻有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核心,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韻律,一下,一下,有力地搏動著。
它活著。
這不是一個比喻,也不是一個形容。
這是一個事實。
一個讓李玄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凝固的事實。
在這座已經徹底報廢、連一絲能量反應都沒有的鋼鐵廢墟深處,在這座被坍塌的巨石和厚厚的塵埃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控製台上,竟然封印著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玄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狂喜之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與警惕。
他本以為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希望,找到了能為典韋續命的能源。可眼前的景象,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詭異與凶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指尖顫抖著,慢慢靠近那塊包裹著“心臟”的透明晶體。
冰冷,堅硬。
觸感和普通的晶石沒有任何區別。
但當他的指尖完全貼在上麵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無比的震動,順著晶體,傳遞到了他的指尖。
咚……咚……
那顆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仿佛直接敲擊在他的神經末梢上。
一股精純到難以想象的能量波動,正從那顆搏動的核心中散發出來,被晶體牢牢地禁錮在內部,隻泄露出微不足道的一絲。
僅僅是這一絲泄露出的能量,就讓李玄那瀕臨破碎的識海,感到了一陣久違的、如同泡在溫水中的舒適感。
是寶藏!
一個巨大的、蘊含著磅礴能量的寶藏!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李玄的心中瘋狂滋生。
他需要能量!他迫切地需要氣運點!
典韋的【微弱搏動】詞條,是靠他用三點氣運強行續上的,就像是強行給一個瀕死之人打了一針腎上腺素,效果極其有限,隨時可能再次熄滅。
一旦詞條崩碎,典韋就真的死了!神仙難救!
而眼前這個東西,無疑是他唯一的希望!
隻要能得到它內部蘊含的能量,別說救活典韋,就算是將他恢複到巔峰狀態,甚至讓自己的神魂徹底痊愈,都綽綽有餘!
巨大的誘惑,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李玄的喉嚨,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神,在貪婪、渴望與極致的警惕之間,瘋狂地切換。
可理智,卻在瘋狂地對他發出警告。
這東西太詭異了。
大乾軍方的科技水平,李玄已經見識過,雖然遠超他前世的認知,但大多還停留在機械、能源和生物改造的範疇。
像眼前這種,將一個活體心臟,封裝在一個疑似“備用零件”的圓柱體裡,並且還被某種不知名的晶體封印……這已經超出了科技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禁忌的造物!
李玄的目光,在那個搏動的核心與旁邊奄奄一息的典韋之間來回掃視。
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典韋胸膛那微弱的起伏,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
賭,還是不賭?
強行破開晶體,奪取這顆心臟?
可誰知道破開晶體後,會發生什麼?這顆心臟,會不會是什麼恐怖怪物的核心?一旦釋放出來,會不會引來比之前所有危機加起來都更可怕的災難?
不賭,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典韋的生命倒計時,再次走向歸零。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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