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涼而精純的藥劑氣息,宛如沙漠旅人瀕死前窺見的一捧甘泉,瞬間灌滿了李玄乾涸的肺腑。
他癱在冰冷的金屬箱邊,全身的劇痛仿佛都被這股氣息撫平了些許。那三支靜臥於黑色緩衝材料中的幽藍色針劑,是他在無儘黑暗與絕望中,用智謀和性命硬生生撬開的一線生機。
希望,就在眼前。
觸手可及。
李玄顫抖著伸出那隻傷勢稍輕的右手,想要拿起其中一支。可指尖在觸碰到針劑冰涼的晶體外殼時,卻猛地一僵,如同被電流擊中。
一個致命的問題,如同一座冰山,在他剛剛燃起希望的心海中轟然浮現。
怎麼用?
他下意識地催動神魂,試圖聯係識海中那塊灰暗的編輯器光屏。
【洞察】!
快給老子【洞察】啊!
然而,識海深處一片死寂。那塊曾經無所不能的光屏,此刻就像一塊被徹底斷電的廢鐵,無論他如何嘶吼、如何衝擊,都沒有半點反應。
氣運值:0。
這個冰冷的現實,讓他剛剛回暖的血液,再度一點點冷卻下去。
沒有了【洞察】,他根本不知道這三支針劑的詞條是什麼。是【起死回生】還是【致命毒藥】?是【瞬間治愈】還是【基因崩潰】?
他完全就是一個睜眼瞎!
李玄的目光,從那三支散發著誘人微光的藥劑上,艱難地移開,落在了不遠處氣若遊絲的典韋身上。
那道由最後三點氣運強行續上的【微弱搏動】詞條,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致,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時間不多了。
直接給典韋注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李玄自己掐滅。
不,不行。
這太像一場豪賭,而賭注,是典韋的命。他不能接受這種失控的局麵。這藥劑來曆不明,又是大乾軍方這種超時代文明的產物,誰知道裡麵有沒有什麼針對特定人群的限製?萬一這藥劑是專門為大乾基因序列的人設計的,典韋一個漢末莽夫的身體,會不會當場產生排異反應,瞬間暴斃?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冷靜……冷靜……”
李玄強迫自己深呼吸,那股混雜著藥香、血腥和機油的味道,刺激著他疲憊的神經。他是一個習慣於掌控一切的人,哪怕失去金手指,他也必須將所有可控因素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他將目光重新投回醫療箱內部,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一寸寸地掃過箱內的每一個角落。
說明書!一定會有說明書!
任何製式裝備,都必然配有操作指南,這是邏輯,是常識!
他的手指在箱子內壁的黑色緩衝材料上摸索著,那材料觸感細膩而富有彈性。終於,在箱蓋連接處的夾層裡,他摸到了一處極其細微的凸起。
他用指甲奮力一摳,一塊巴掌大小的蓋板應聲彈開,露出了一個被完美隱藏起來的夾層。
夾層裡,靜靜地躺著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類似羊皮紙的薄片。
找到了!
李玄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然而,當他展開那張薄片時,心又沉了下去。
說明書已經殘破不堪,上麵的字跡被歲月和濕氣侵蝕得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辨認出一些類似“警告”、“劑量”、“緊急”的字眼,關鍵信息全部遺失。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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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低聲咒罵了一句,但他沒有放棄。文字不行,那就看圖!
在說明書的角落裡,還有幾幅沒有完全損壞的示意圖。
第一幅圖,畫著一條人類的手臂,上麵用紅線清晰地標注出了血管的走向,一個尖銳的箭頭,正正地指向了其中一條名為“靜脈”的血管。
第二幅圖,畫著一個針劑的剖麵,旁邊有一個刻度尺,但上麵的數字已經模糊。
第三幅圖,則是一個人形輪廓,心臟部位被畫上了一個鮮紅的叉。
信息雖然殘缺,但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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