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那最後一縷脈搏的顫動,如同被風掐滅的燭火,徹底歸於虛無。
死寂。
一種徹骨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控製室。
李玄僵在那裡,保持著探查頸動脈的姿勢,仿佛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他的瞳孔裡,映著典韋那張迅速失去血色、轉為青灰的臉。
失敗了。
傾儘所有,拚上性命,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那股剛剛從手臂愈合處升起的、劫後餘生的慶幸,此刻化作了最惡毒的嘲諷,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不!
一個字,在李玄幾近乾涸的識海中,如同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他的眼中沒有絕望,沒有悲慟,那濃重的血絲之下,燃起的是一股近乎瘋狂的、不計後果的暴戾!
他李玄,從現代社會一個任人拿捏的社畜,到這亂世中掙紮求生的孤魂,再到如今攪動風雲的幕後黑手,他信奉的從來都不是天命!
他的命,是自己從亂兵的刀口下搶回來的!
他的路,是自己用詞條一點點鋪出來的!
現在,他要從閻王爺的手裡搶人,閻王爺也得給老子乖乖地鬆手!
“給——我——活——過——來!”
李玄的胸膛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聲音沙啞、破裂,充滿了野獸般的凶性。
他猛地甩開探脈的手,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凶悍的姿態,翻身跨坐在典韋那如山丘般壯碩的胸膛之上!
沒有係統,沒有詞條,沒有氣運!
但他有腦子!有另一個世界,那個被稱作“現代”的世界裡,無數人用生命與實踐總結出的知識!
心肺複蘇!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
“哢!”
李玄雙手十指交錯,掌根死死壓在典韋胸骨的中下段。他將自己那條剛剛愈合、力量暴漲的左臂繃得筆直,利用整個上半身的重量,猛然向下發力!
按壓!
“噗!”
一股沉悶的力道透過掌根,重重地砸在典韋那早已失去彈性的胸膛上。
然而,還不夠!
典韋的體格太過魁梧,胸肌厚實得如同鐵板,常規的按壓力度,根本無法有效地擠壓他那已經停跳的心臟!
“啊啊啊啊——!”
李玄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將全身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雙臂之上,再一次狠狠地、用儘全力地向下衝擊!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控製室內突兀地響起!
是肋骨!
典韋的肋骨,被他這不計後果的暴力按壓,硬生生壓斷了!
李玄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狠厲的決絕。
斷了才好!
斷了,才說明力道足夠穿透肌肉和骨骼的阻礙,真正作用到了那顆沉睡的心臟上!
他機械地、瘋狂地重複著按壓的動作,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前世急救培訓時教官嘶吼著喊出的口令。
一下、兩下、三下……
汗水,混合著從額角傷口滲出的血液,流進他的眼睛裡,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他卻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隻是死死地盯著典韋那毫無生氣的臉。
三十次按壓!
李玄猛地俯下身,捏開典韋那因僵直而緊閉的牙關,對著他冰冷的嘴唇,將自己肺裡那口混雜著血腥與塵土的濁氣,狠狠地渡了過去!
吹氣!
典韋的胸膛,在他的吹氣下,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
緊接著,是新一輪的瘋狂按壓!
“哢嚓……哢嚓……”
骨骼斷裂的悶響,一下接著一下,如同死神的節拍器,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回蕩。
李玄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被飛速榨乾。
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撼動一座山嶽。手臂的肌肉酸痛到幾乎要撕裂,剛剛愈合的左臂傷口處,新生的皮肉下傳來陣陣劇痛,仿佛隨時會再度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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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喉嚨裡乾渴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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