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雜著腥臭與腐朽的惡風,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從那幾道不斷擴大的門縫中瘋狂灌入!
風中帶著一種黏膩的濕氣,以及某種生物內臟腐爛後特有的酸臭,嗆得李玄喉嚨一陣痙攣,幾乎要將胃裡僅存的酸水都吐出來。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渣,在他滾燙發熱、瀕臨宕機的大腦中劃過。
門,撐不住了。
這扇由大乾王朝特種合金鑄造的、足以抵擋尋常炮火的重門,在此刻,卻像一塊被巨人揉捏的錫紙,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哀鳴。
“吱……嘎……嘣!”
又一根連接門軸的結構杆,在無法想象的巨力下扭曲、崩斷!
斷裂的金屬杆像一根抽斷的牛筋,發出尖銳的響聲,在門內側胡亂彈動,抽打在門板上,濺起一連串火星。
李玄死死地趴在控製台殘骸後,高頻震蕩匕首被他反握在手中,幽藍的電弧照亮了他那張因失血和疲憊而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
他不能死在這裡!
典韋還在身後!這個用生命為他擋下了一切的男人,剛剛才從鬼門關被他硬生生拽回來,絕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一個未知的怪物爪下!
求生的欲望如同一團烈火,在他的胸腔裡重新燃起,強行壓下了身體傳來的所有負麵信號。
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的目光不再死盯著那扇必破的門,而是如同雷達一般,以自己為中心,瘋狂掃視著周圍一米內所有能利用的東西!
匕首……有了。但這是他最後的底牌,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硬拚,是找死!
必須用腦子!
視線快速掠過,燒焦的線路,破碎的顯示屏,散落一地的金屬零件……這些都隻是垃圾!
等等!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視線定格在了控製台殘骸的下方。
那裡,因為之前變異蟲豸的腐蝕,積了一灘不起眼的、暗綠色的粘稠液體。
蟲液!
就是這種東西,將堅硬的合金控製台腐蝕得千瘡百孔!
李玄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那些蟲子死後,屍體流出的液體濺在金屬地板上,會發出一陣“嗤嗤”的輕響,並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坑。
這東西,有強腐蝕性!
一個瘋狂而又大膽的計劃,在電光石火間成型!
“哐當——!”
門外那怪物似乎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不再持續發力,轉而用更原始、更暴虐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門上最脆弱的那個凸起部位。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控製室地麵劇烈地跳動一下。
李玄甚至能感覺到,那股恐怖的力道透過地麵,傳導到他的骨頭裡,震得他五臟六服都錯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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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了!
李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色,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撐地,忍著左臂新愈合的肌肉傳來的撕裂感,艱難地挪動身體,爬向那灘蟲液。
一股刺鼻的酸味撲麵而來。
他顧不上這些,目光飛速尋找著可以盛放這灘液體的容器。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被撞飛到角落裡、半個巴掌大小的金屬蓋子,似乎是某個儀器的外殼。
就是它了!
李玄伸出顫抖的右手,將那金屬蓋子抓了過來,然後像一頭瀕死的野獸舔舐傷口般,趴在地上,用蓋子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將那灘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蟲液,一點一點地,全部刮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累得眼前發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他不敢停。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控製台那些斷裂的線纜。他扯下一根最堅韌、最長的金屬線,將它的一頭,死死地纏繞在盛滿了蟲液的金屬蓋子上。
陷阱的主體,有了。
接下來,是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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