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麵,帶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與腐臭,幾乎要將李玄的肺都頂出來。
他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傷勢,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視野因為失血和脫力而陣陣發黑,但他依舊死死地撐開眼皮,將那地獄般的一幕烙印在視網膜上。
那頭螳螂狀的怪物,徹底放棄了使用它那受傷的鐮刀前肢,而是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張開了那足以吞下一個成年人頭顱的恐怖口器,朝著典韋的脖頸與頭顱,狂噬而下!
那口器之內,不是簡單的牙齒,而是一層疊著一層、如同絞肉機般旋轉的環狀利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幽光。
麵對這必殺的一擊,典韋依舊沒有睜眼。
他那張漲紅如烙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最純粹的、野獸般的戰鬥本能。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從典韋的喉嚨深處滾出。
他那條唯一完好的左臂,肌肉賁張到了極限,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皮下暴起,五指張開,如同一張無堅不摧的鐵鉗,不閃不避,悍然迎向了怪物的血盆大口!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
典韋的左手,竟被他硬生生塞進了怪物的口器之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卡住了那台正在瘋狂轉動的“絞肉機”!
層疊的利齒與典韋那被幽藍藥劑強化過的指骨瘋狂摩擦、碰撞,迸射出點點火星!
怪物的咬合力是何等恐怖,隻是瞬間,典韋左手上的皮肉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露出下麵那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森森白骨。
可典韋,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手臂上的肌肉再次發力,竟頂著那恐怖的咬合力,死死地撐住了怪物的上下顎,讓它無法再合攏分毫!
“嘶吼!!”
怪物吃痛,陷入了更加癲狂的狀態。
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將典韋甩開。但典韋的雙腿,如同在合金地板上生了根,那魁梧的身軀隨著怪物的扭動而劇烈搖晃,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李玄的心臟狂跳,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升起。
典韋是在用命在拖!
他的身體雖然被改造,但終究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跟這種純粹的殺戮機器比消耗?
左手已經被廢,現在右手也幾乎報廢,他還能撐多久?
典-韋-是-我-的-盾!
我-必-須-是-刀!
這個念頭,如同雷霆般在李玄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他那因為虛弱而幾乎停轉的思維,在求生欲和強烈的愧疚感驅使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他的視線,越過那兩頭正在進行最原始角力的龐然大物,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怪物的弱點……
右前肢的腐蝕傷口,那裡還在流淌著墨綠色的膿液,但不足以致命。
唯一的弱點……
李玄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怪物那兩團燃燒的、猩紅的光點上。
眼睛!
所有生物共通的、最脆弱的要害!
而我的武器……
李玄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把依舊在“嗡嗡”作響的高頻震蕩匕首。
刀身上,淡藍色的電弧如同細蛇般遊走,散發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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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隻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用匕首的刀柄狠狠地戳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劇烈的刺痛讓他精神一振,暫時壓下了身體的虛弱感。
他扶著牆,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雙腿如同灌了鉛,每移動一寸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
他弓著腰,將自己的身體壓到最低,借助著那些翻倒的、扭曲的控製台殘骸作為掩護,開始了他艱難的、卻又無比堅決的繞後。
一步。
兩步。
金屬的碎屑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在這片充斥著咆哮與骨裂聲的環境中,本不該引起任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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