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從背部緊貼的合金牆壁傳來,貪婪地汲取著李玄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熱量。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入了一把混雜著塵土與血腥味的碎玻璃,刮得喉管與肺泡生疼。身後,那間正在坍塌的控製室,還在發出垂死般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仿佛一頭巨獸在哀嚎中被寸寸壓垮。
可李玄已經顧不上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不祥的猩紅光海,徹底攫取!
“嗡——嗡嗡——”
那不再是單一的、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當成百上千個紅點彙聚成一片光牆時,那聲音也隨之變成了一種低沉而連貫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蜂鳴。就像有一整個蜂巢的殺人蜂,正振動著金屬的翅膀,列隊向他推進。
那片紅色的光牆,移動得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緩慢。
但正是這種不疾不徐、恒定不變的速度,才帶來了最極致的壓迫感。它代表著絕對的自信,代表著程序化的冷酷,代表著對獵物一切掙紮的漠視。
在它們的“視線”裡,李玄和不遠處昏死過去的典韋,不過是兩個無法動彈的、等待被清理的程序錯誤。
李玄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紅光。
他想撐起身體,想把典韋拖走,想找到任何一個可以藏身的角落。
可身體的背叛,遠比敵人的逼近更加令人絕望。他的雙臂軟得像麵條,每一次試圖發力,換來的都隻是肌肉纖維無力的抽搐與一陣陣脫力後的眩暈。
更要命的是,左小腿處那股灼燒般的劇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甚至不用低頭去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滴來自怪物的毒血,已經徹底侵入了他的血肉。它像一滴滾燙的濃硫酸,正沿著他的血管向上攀爬,所過之處,血肉焦黑,神經壞死。
那是一種混雜著灼痛、麻癢、與冰冷的詭異感覺,從腳踝,到小腿肚,現在……已經快要抵達膝蓋窩了。
李玄很清楚,一旦讓這東西突破膝蓋,沿著大腿動脈攻入軀乾,最終抵達心臟……那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回他了。
外部是步步緊逼的機械殺手,內部是分秒必爭的致命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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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正的、毫無生路的死局。
“嗡嗡嗡……”
紅光更近了。
借助通道頂部應急燈帶散發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幽光,李玄終於看清了那片紅光的真麵目。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根本不是什麼光點。
那是一個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構造精密的……機械造物!
它們的軀體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金屬黑色,外形酷似地球上的胡蜂,但更加扁平,充滿了工業化的棱角。頂端是一枚猩紅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單眼複式鏡頭,那便是紅光的來源。身體兩側,是數對高速旋轉的微型旋翼,正是它們發出了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
成千上萬隻這樣的機械飛蟲,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立體的警戒網,從地麵到天花板,從左側牆壁到右側牆壁,不留一絲縫隙,緩緩地、堅定地向前平推。
李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源自另一個世界的名詞。
自律警戒蜂群!
這不是野獸,不是怪物,這是一支軍隊!一支由冰冷程序控製的、大乾軍方遺留下來的、高效到令人發指的清理部隊!
作為一名現代社畜,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東西的運作邏輯。
它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恐懼,更不會有任何憐憫。
它們的核心程序隻有幾條:
一,掃描區域內所有生命體征。
二,核對生命體征的身份權限。
三,權限符合,放行或轉入待機模式。
四,權限不符或無法識別……
抹殺!
李玄毫不懷疑,他和典韋在這群機械蜂的猩紅“視界”裡,就是兩個巨大的、散發著熱量與生命信號的、代表著“非法入侵”的紅色目標。
當它們進入有效攻擊範圍後,迎接自己的,將會是鋪天蓋地的、足以將血肉之軀瞬間分解的能量射束,或是……自殺式的、裝載了高爆炸藥的撞擊!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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