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臭氧氣味,混雜著金屬燒焦的糊味,瘋狂地灌入李玄的鼻腔,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無力地從牆壁上滑落,癱倒在那堆剛剛被他親手製造出的、還在冒著黑煙的機械殘骸旁邊。
“鐺……哐當……”
一隻燒毀的機械胡蜂從線纜上墜落,砸在他腳邊,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
通道內,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嗡鳴聲,第一次出現了斷層。
短暫的、死一般的安靜。
贏了……
李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是破爛的風箱,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不在乎,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與虛脫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右手。
那把剛剛立下奇功的高頻震蕩匕首,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刀刃上最後一絲幽藍電弧不甘地跳動了兩下,便徹底熄滅。握柄處那枚微小的指示燈,也已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電量耗儘,它現在隻是一塊沉重的廢鐵。
李玄的心,隨著那光芒的熄滅,猛地向下一沉。
短暫的勝利,換來的是最後一張底牌的報廢。
他強撐著抬起頭,目光艱難地越過麵前那堆還在“滋滋”作響的機械墳場,望向通道的更深處。
那片猩紅色的光海,並沒有消失。
電磁脈衝的範圍終究有限,它隻摧毀了衝在最前麵的先頭部隊。在十幾米開外,那更加龐大、更加密不透風的紅色洪流,在經曆了一陣短暫的混亂與閃爍後,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穩住了陣型。
“嗡……嗡嗡嗡……”
更加低沉、更加憤怒的嗡鳴聲,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戰鼓,再一次響徹整個通道。
成千上萬隻冰冷的機械單眼,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抹殺意誌。它們所有的鏡頭,都死死地鎖定了這個剛剛摧毀了它們“同伴”的入侵者。
它們,在重新集結。
它們,要過來了。
李玄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凍結。
跑!
必須立刻帶著典韋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經上。他顧不上身體的抗議,用手肘撐地,拖著那條已經凍得失去知覺的左腿,艱難地轉身,朝著不遠處那個巨大的身影爬去。
“典韋!典韋!醒醒!”
他嘶啞地喊著,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顯得微弱而絕望。
“我們得走了!快!”
幾米的距離,他卻感覺像是爬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典韋的身體。
然而,入手的感覺,卻讓李玄的動作猛地一僵。
不是預想中血肉之軀的溫熱與柔軟。
而是一種……冰冷的、堅硬的、光滑得不可思議的觸感。
就像,摸在了一塊被打磨過的黑曜石上。
怎麼回事?
李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強行撐起上半身,借著遠處那片猩紅光海反射過來的微光,湊近了仔細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在了原地。
眼前的典韋,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他的全身,都被一層幽藍中透著墨黑的、泛著金屬般冷硬光澤的角質層所覆蓋。這層角質完美地貼合著他那山巒般起伏的肌肉輪廓,將他整個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形成了一具充滿了暴力美學的人形外骨骼。
之前那被怪物毒血腐蝕得血肉模糊的後背,以及在戰鬥中被廢掉的雙臂,此刻都已經被這層角質徹底覆蓋、封閉。看不到一絲傷口,看不到一滴血液。
他的臉龐,也被一層稍薄的同色角質麵甲所籠罩,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如同古典雕塑般堅毅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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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李玄心頭發緊的是,典韋的胸膛,沒有絲毫起伏。
他感覺不到任何呼吸,也聽不到任何心跳。
整個人,就像一尊被封存在琥珀中的遠古魔神,陷入了一種超越生死的、絕對的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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