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嘀——”的尖銳警報,不是警告,而是宣判。
它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李玄瀕臨崩潰的神經末梢,讓他剛剛因撬開生門而湧起的狂喜,瞬間凍結成冰!
他猛地回頭,瞳孔在刹那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視野中的一切,都被一種顏色所吞噬。
血紅。
一種狂暴、不祥、充滿了毀滅欲望的血紅!
如果說之前的猩紅光海,是審判庭上冷酷的警示燈,那麼此刻,這片血紅,就是已經揮下的,斷頭台的鍘刀!
“嗡——嗡嗡嗡——”
那恒定了許久的機械蜂鳴聲,在這一刻陡然變調!不再是平穩的巡航聲,而是拔高了數個八度的、如同電鋸切割金屬般的尖銳嘶鳴!成千上萬隻機械飛蟲的複眼,同步從警戒模式切換為抹殺模式,其內部的能量核心被瞬間超頻驅動,散發出的熱量甚至讓通道內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抹殺模式,全麵激活!
它們不再是緩緩推進的牆,而是決堤的洪流!
沒有半秒的遲滯,沒有絲毫的猶豫,那片由無數血色光點組成的金屬風暴,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通道內唯一被判定為“非法入侵者”的生命體——李玄,狂湧而來!
跑!
這個念頭甚至還沒來得及在李玄的大腦中完整形成,他的身體就已經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
腎上腺素壓榨出的最後一點力量,讓他從地上猛地彈起,但左腿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身形一歪,險些再次栽倒。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通風口,又看了一眼身後幾步之遙、如同一座幽藍鐵塔般沉寂的典韋。
自己一個人,一個飛撲就能進去。
但典韋……
李玄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旋即被一股更為熾烈的狠勁所取代。
老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不是為了讓他死在這裡當蟲子飼料的!
“媽的!”
李玄低吼一聲,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不遠處那具大乾少校秦衛國的乾屍。
腰帶!
那條特種作戰用的戰術腰帶!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完好的右腿支撐,身體前傾,幾乎是以一種撲倒的姿態,衝到了乾屍旁。他的雙手因為脫力和劇痛而劇烈顫抖,摸索了兩次,才抓住那冰冷堅韌的尼龍腰帶,用力一扯!
“哢!”
特製的金屬卡扣應聲而開。
身後,那股裹挾著死亡氣息的血色洪流已經推進了近半的距離,刺耳的破空聲已經能清晰地灌入耳膜!
李玄抓著腰帶,連滾帶爬地回到典韋身邊。
他來不及去想如何捆綁才是最牢固的,隻是瘋了一樣,將腰帶繞過典韋那結繭後異常寬厚的胸膛,然後將金屬扣頭的一端死死攥在自己手裡。
“給老子……起來!”
李玄將腰帶在自己手腕上纏了兩圈,防止脫手。他弓下身,背對著通風口,用唯一能發力的右腿死死蹬住地麵,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滿月的弓弦!
“嗬——!”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嘶吼,將殘存的所有力氣,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吱——嘎——”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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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那重如鋼鐵的身軀,終於被拖動了分毫!堅硬的幽藍角質外殼在金屬地板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火星!
動了!
李玄心中一喜,但下一秒,一股更加深沉的無力感湧來。
太重了!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實心的生鐵!
他每拖動一寸,左腿的傷口就如同被人生生撕裂一般,鮮血混著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褲腿。
而身後的血色洪流,距離他已不足五米!
他甚至能聞到機械蜂群高速飛行時,因摩擦空氣而產生的、帶著一絲焦糊味的金屬氣息。那上萬道血色的光束彙聚在一起,將他的後背炙烤得滾燙!
死亡,已經觸手可及!
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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