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刺耳到極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屬撞擊巨響,在維修站內轟然炸開。
那根被李玄用儘全身重量壓下的液壓搖杆,在下降到一半時,猛然卡死。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順著搖杆,狂暴地灌入李玄的左臂,再傳遍全身。
“呃啊!”
李玄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隻死死抓住搖杆的左手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巨力,指節一鬆,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四米高空直直地摔了下去!
失重感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砰!”
他的身體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劇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這一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右肩的貫穿傷被這次撞擊徹底撕裂,骨骼摩擦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昏死過去。而那條剛剛剜去腐肉的左腿,更是以一個扭曲的角度撞在地麵上,新生的肉芽與血管在衝擊下崩裂,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嗬……嗬……”
李玄趴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嘴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他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隻有血沫被吸入氣管的“咕嚕”聲。
完了。
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沉浮,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用儘了最後的力氣,付出了身體徹底崩潰的代價,換來的,卻是一個更加殘酷的結局。
他艱難地、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微微偏過頭。
視線中,那扇厚重的鉛灰色巨門,依舊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冷漠地矗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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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那道不到一掌寬的縫隙,像一張咧開的、嘲諷的嘴。從中透出的幽藍色光芒,不再是希望的指引,反而像地獄深淵投來的、戲謔的目光,無情地宣告著他所有努力的白費。
為什麼……
為什麼會卡住?
是液壓管道鏽死了?還是機械結構在漫長的歲月中發生了不可逆的形變?
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傷口流出的血液,一點一滴地從自己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裡抽離。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旋轉,那些散落在四周的勞工白骨,仿佛都在無聲地注視著他,歡迎他成為它們中的一員。
不……甘心……
李玄的眼角,一滴混合著汗水與血水的液體滑落。
他不想死。
他還沒有將那些傳說級美女的詞條【歸屬】改為自己,他還沒有打造出史上最強的後“buff機”軍團,他還沒有登臨帝位,鑄就那永恒的傳說!
他的人生劇本,才剛剛寫了一個血腥的開頭,怎麼能就此潦草收場!
這股強烈到極致的不甘,化作了一絲微弱的電弧,強行擊穿了那層層疊疊的黑暗與痛苦。李玄的意識,被硬生生地從昏沉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門縫,大腦在劇痛的刺激下,反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工具……還需要工具……
一個能插進縫隙,並且足夠堅硬,能充當支點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身旁瘋狂掃視。
石頭?太脆。
金屬殘骸?太厚,塞不進去。
那把報廢的匕首?已經被他用來撬動維修暗格,掉在了高處……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一點點漫過他的頭頂。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無意中落在了不遠處靜靜躺著的典韋身上。
那個如神像般沉睡的男人,全身覆蓋著一層幽藍色的、仿佛金屬與生物組織結合的角質層。那角質層在門縫透出的藍光映照下,流淌著深邃而神秘的光澤。
忽然,李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在典韋的胸口位置,那片本該是天衣無縫的幽藍角質層上,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邊緣微微翹起,似乎與主體產生了剝離。
那是……在與變異螳螂的死戰中,被巨力撞擊導致的?還是……深度進化過程中的自然脫落?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如同一道驚雷,悍然劈開了李玄腦中的所有絕望與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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