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並非來自這地下遺跡的陰濕,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
剛剛因傷勢儘複、實力回歸而湧起的萬丈豪情,在對上那雙金色豎瞳的瞬間,就被一股更絕對、更純粹的恐怖,徹底凍結、碾碎。
李玄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他剛剛坐起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連最細微的動作都不敢做出。
他甚至不敢呼吸。
他怕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流變化,都會打破這片死寂,引來那雙眼睛主人的雷霆一擊。
黑暗中,那對熔金般的豎瞳,是他視覺裡唯一的光源。它們巨大、冰冷、不帶任何人類能理解的情緒,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般的漠然。
李玄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兩束實質化的探照燈,一寸寸地掃過他的身體,從他新生的皮膚,到他奔流的血液,再到他剛剛恢複力量的四肢百骸。
在這道目光下,他沒有任何秘密。
他剛剛經曆的一切,他死裡逃生的狼狽,他吸收能量時的瘋狂,他此刻的僵硬與恐懼……似乎都被對方儘收眼底。
它一直都在。
這個念頭,讓李玄的頭皮一陣發麻。
從他拖著典韋墜入這片排汙層開始,到他與變異螳螂殊死搏殺,再到他破解鉛門、吸收能量……這頭未知的恐怖生物,就一直潛伏在這片最深沉的黑暗裡,像一個坐在劇院最前排的觀眾,冷漠地欣賞著他上演的這一出掙紮求生的獨角戲。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蔑視!
恐懼之後,一股被羞辱的怒火,不受控製地從李玄心底升騰而起。
他李玄,是天命所歸的詞條編輯器,是注定要執掌天下、譜寫三國格局的幕後黑手!他可以狼狽,可以受傷,甚至可以瀕死,但絕不能像一隻被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鼠!
“呼……”
李玄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平複下來。
越是危險,越要冷靜。這是他穿越以來,用無數次血的教訓換來的鐵律。
他不能動,也不敢動。
那雙眼睛相隔的距離,至少有三四米寬。僅憑這一點,就能推斷出其頭顱的尺寸,進而想象出它那隱藏在黑暗中、必然龐大到駭人聽聞的軀體。
這種體量的生物,哪怕隻是最簡單的衝撞,也足以將這整個地下維修站夷為平地。
自己先前遇到的那頭螳螂怪物,在這雙眼睛的主人麵前,恐怕連盤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硬拚,是十死無生!
逃?
李玄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唯一的退路,就是那個被他用儘手段才擠進來的通風管道。但現在,他根本不可能在那雙金色豎瞳的注視下,轉身爬回那個狹窄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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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速度,絕對比他快一百倍。
死局。
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絕望的死局。
但……李玄的大腦,卻在高壓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不對勁。
有一個地方,非常不對勁。
它為什麼沒有立刻攻擊?
以它表現出的這種壓倒性的存在感,如果它想殺死自己,根本不需要等待。在自己與螳螂怪物打得兩敗俱傷時,在自己身受重傷撬動鉛門時,在自己吸收能量最虛弱時……它有無數個機會,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地終結自己和典韋的性命。
可它沒有。
它隻是看著。
這種“看”,不像是在猶豫,更像是在……觀察?或者說,是在遵循某種限製?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李玄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斷。
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剛剛重啟的【神級詞條編輯器】!他必須搞清楚,眼前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哪怕為此付出剛剛到手的、寶貴的氣運點,也在所不惜!
“係統……”
李玄在心中,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指令。
“消耗氣運點,【洞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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