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
一股仿佛要將靈魂都點燃的灼熱感,撲麵而來。
李玄躺在冰冷與滾燙交織的金屬廢墟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捧碎玻璃,斷裂的肋骨狠狠地刺著他的肺葉,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劇痛。
可這一切的痛楚,都比不上他眼中倒映出的那一幕。
“嗬……嗬啊啊啊!!!”
典韋的嘶吼聲已經不再是狂暴的戰吼,而是被極致痛苦扭曲、從喉嚨最深處硬生生擠壓出來的悲鳴。
那道如魔神般偉岸的背影,正在那黑綠色的腐蝕洪流中,被無情地、一寸寸地消融。
“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像無數條毒蟲,鑽進李玄的耳朵裡。他能清晰地看到,典韋背上那堅不可摧的紫色角質層已經徹底熔穿,黑綠色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那強悍的血肉。
大片大片的肌肉組織被碳化、剝離,露出下麵森白的脊骨,而那脊骨,也在這恐怖的吐息下,開始浮現出焦黑的斑點。
典韋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雙腿死死地紮在合金地麵裡,犁出的溝壑越來越深,可他那魁梧的身軀,卻在無可匹敵的衝擊下,被壓得一寸寸彎曲下去。
他快撐不住了。
李玄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完了嗎?
氣運點歸零。
神級詞條編輯器,這他賴以生存、用以顛覆天下的最大底牌,此刻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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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布局,在【深淵吐息】這種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毀滅性的金色詞條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不!
一股暴戾的、不甘的瘋狂,從李玄的眼底深處轟然炸開!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宏圖霸業,他的無雙後宮,他那編輯天下、登臨帝位的野心,都還沒來得及真正展開!
他怎麼能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在這種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氣運點……氣運點……”
李玄的嘴唇乾裂,無聲地念叨著。他的大腦,在劇痛與絕望的逼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看不去聽典韋那淒慘的悲吼,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圍這片即將徹底崩塌的、煉獄般的廢墟之上。
一定還有辦法!
這個地下維修站,是大乾文明的造物!這裡一定還有殘存的能量!
他的目光,如同最饑餓的野狼,貪婪地掃過每一寸可以看見的角落。
那台被九幽一爪子拍碎的“微型氣運萃取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零件,核心晶體自爆的能量,早已被他和典韋吸收殆儘。
不……不對!
李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記憶,如同電影快放般,回到了九幽撞碎萃取機基座的那一刻。那頭畜生是正麵衝撞的,巨大的衝擊力,會將核心晶體的碎片炸向四麵八方!
一定有殘骸!
一定有尚未完全熄滅的能量殘骸!
這個念頭,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李玄腦中的絕望與混沌!
他找到了!
那根救命稻草!
“嗬……”
李玄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用唯一還能動彈的右手手肘撐住地麵,拖動著自己這具破敗的身體,開始艱難地爬行。
每一次移動,斷骨處傳來的劇痛都讓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但他顧不上了。
他的雙眼死死鎖定著一個方向——那扇被“絕對鎖死”詞條封住、又被九幽強行撕碎的重力隔離艙大門殘骸!
根據剛才的衝擊方向,那裡,最有可能濺落晶體碎片!
“砰!哐當!”
頭頂上,一塊巨大的金屬板被震落,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砸在李玄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濺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了那個目標。
爬!
用手肘,用膝蓋,用身體的每一寸,在這布滿了鋒利金屬碎片的地麵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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