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衝腦門。
“塵娃兒!”柳惠惠帶著哭腔的喊聲紮進耳朵,她手伸出來想摸兒子的臉,又怕碰疼了似的懸在半空“我的娃!老天爺保佑!你可算睜眼了!”聲音抖得厲害。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哇!”羅大山嗓子啞得像破鑼,布滿血絲的眼睛總算有了點亮光,眼神裡除了疼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村醫張老頭佝僂著背,從屋角的陰影裡湊近床邊。他解開羅修塵裹著傷臂的布條子,老眼猛地一凝。這傷口…好得有點太快了!才多大功夫?皮肉邊緣透著一股子異乎尋常的韌勁兒,滲出來的血點子,稠得發暗,凝得也快,不像個五歲娃娃該有的。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默不作聲地重新敷上搗爛的止血草,仔細裹好,把灶上溫著的藥碗遞給柳惠惠:“醒了就中,藥還溫乎,趕緊灌下去。”
那藥湯又苦又澀,滑下喉嚨,像暖流在冰冷的身子裡亂竄,貪婪地裹著藥力。火燒火燎的疼勁兒似乎被一種更撓心的癢和渴壓了下去。羅修塵眼珠子無意識地掃了掃,最後定在了門口——慘白的月光從門框邊李鐵夫婦的縫隙裡漏進來,依稀映出院子裡幾個毛乎乎、血糊糊堆疊的龐大影子!那股子衝鼻子的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嗡的一下!青果坡底下那恐怖的一幕撞進他腦子裡!灰影子!腥風!尖牙撕肉的劇痛!弟弟變了調的哭喊!還有…還有那股子從他自個兒骨頭縫裡炸出來的、冰火兩重天的邪乎勁兒!一道快得看不清的幽光閃過…然後是“喀嚓嚓”骨頭碎裂的脆響!狼臨死拖長了調的慘嚎!
他小身板篩糠似的抖起來,喉嚨裡“嗬嗬”地倒抽著冷氣,下意識地往柳惠惠懷裡縮,牽扯到傷口,疼得小臉扭曲。
“塵兒!莫怕!狼都死透透的了!全在院子裡堆著呢!”柳惠惠一把摟緊他,聲音打著顫“是你李鐵叔帶著人,去清的山!沒事了!多虧了小羽那娃兒,命都不要了似的從坡底下跑回來報信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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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小羽…小羽跑得鞋都掉了…”羅大山也趕緊幫腔,聲音繃得緊緊的,臉上滿是後怕和感激,眼風卻不由自主地、帶著點驚懼地掃向門口那堆死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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