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口中“最深最險”、“邪乎得很”的鬼見愁裂穀,位於西溝子核心地帶,這裡的景象與外界的蒼翠截然不同。
參天古木扭曲虯結,樹皮呈現出病態的灰黑色,枝葉稀疏,透下的陽光被染成慘淡的綠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濃烈的腐殖土腥氣、若有似無的硫磺味,以及一種更深邃、更陰冷的……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薄霧在這裡不再是輕紗,而是如同凝固的瘴氣,粘稠地纏繞在嶙峋怪石和扭曲的樹根之間,遮蔽視線,吸入肺中都帶著一絲冰涼的刺痛感。
羅修塵在前開路,每一步都踩在厚厚一層濕滑腐敗的落葉上,腳步放得極輕。他赤裸著精悍的上身,僅穿著一條粗布短褲,古銅色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左臂那三道幾乎消失的淡紅印記下,肌肉線條賁張,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右手緊握著那柄青鋼獵刀,刀柄上的狼牙在瘴氣中依舊泛著森冷的幽光。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魔虎精淬煉血帶來的力量提升是顯著的,也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地捕捉到這死寂之地深處潛藏的、令人心悸的躁動。
羅修羽緊隨其後,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將瘴氣隔絕在外。他麵色凝重,指尖掐著探查法訣,靈覺如同無形的觸須,謹慎地探向裂穀深處。頸間那顆狼牙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卻無法驅散他心底因哥哥體質之謎而盤踞的陰霾。
“哥,小心些。這裡的魔氣濃度……比外圍強了數倍不止!而且……駁雜混亂,充滿了怨念和死氣。”羅修羽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他清晰地“看”到,空氣中彌漫著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的黑灰色魔氣,它們糾纏、蠕動,帶著一種腐蝕的惡意。
“嗯。”羅修塵隻低沉地應了一聲。他體內那經過魔血淬煉的氣血,在感應到周遭濃鬱的魔氣時,並未產生排斥,反而隱隱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與渴望?這感覺讓他心頭一凜,更加握緊了刀柄。他刻意壓製著這股異樣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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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小心翼翼地深入。腳下的地麵變得濕滑泥濘,布滿青苔的怪石如同蟄伏的巨獸。四周死寂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徹底消失,隻有風吹過扭曲枝椏發出的、如同鬼泣般的嗚咽聲。
“沙沙……沙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密集的摩擦聲,如同無數細小的爪子在落葉層下快速爬行,從四麵八方的瘴氣深處傳來,瞬間打破了死寂!
羅修塵瞳孔驟縮,猛地低吼:“來了!”他身體瞬間繃緊如弓,獵刀橫在胸前。
羅修羽反應更快,法訣一變:“風壁·旋!”
嗡!
一道旋轉的青色風牆瞬間在兩人周圍升起,將彌漫的瘴氣短暫吹開!
就在風牆成型的刹那,無數道細小的、帶著腐臭黑氣的黑影,如同噴發的黑色潮水,從落葉下、石縫中、樹根後瘋狂湧出!它們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令人牙酸的“吱吱”尖嘯,悍不畏死地撞向風牆!
“魔化屍鼠!”羅修羽臉色微變。這些老鼠體型比尋常鼠類大了一倍不止,皮毛潰爛脫落,露出暗紅發黑的肌肉和森白骨頭,眼珠渾濁血紅,充斥著瘋狂。最可怕的是,它們身上繚繞著絲絲黑氣,口齒間滴落著具有腐蝕性的涎液!數量之多,鋪天蓋地!
嗤嗤嗤!
屍鼠撞上風牆,被高速旋轉的氣流絞碎,發出腐蝕的聲響,黑血和碎肉飛濺。但鼠群無窮無儘,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衝擊著風牆,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撞擊聲。風牆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太多了!風壁撐不了多久!”羅修羽額頭見汗,維持風牆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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