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心台上,幽藍火焰如鬼魅般無聲跳躍著,仿佛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齊風雅靜靜地站在法陣中央,她那靛青色的身影在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孤峭,仿佛與周圍的世界隔絕開來。
她的左手托著一個青銅蓮花香插,三根暗紅線香筆直地立在其中。線香的頂端,幽藍火焰如蛇信般吞吐不定,散發出一股森然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齊風雅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穿透虛空,直直地落在雲端那位狼狽不堪、涕淚橫流的灶王爺身上。灶王爺的身上滿是傷痕,原本華麗的衣衫也變得破爛不堪,他正苦苦哀求著齊風雅,希望能得到她的寬恕。
“贖罪?”齊風雅的聲音如同寒冰一般,不帶絲毫感情,卻在這寂靜的刑心台上回蕩,久久不散。冷如萬載玄冰,千年來,汝享人間香火,卻縱容孽障橫行。今日方知悔悟,不覺太遲麼?
灶王爺渾身一顫,那張原本就圓胖的臉上,肥肉更是像被驚擾的蜂巢一般,劇烈地抖動起來。他那對細小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惶恐與急切,仿佛末日降臨一般。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身來,完全顧不上撿起那頂掉落在一旁的冕旒。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狼狽,與他平日裡那副莊重威嚴的形象大相徑庭。
灶王爺對著刑心台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躬幾乎是要將他那圓滾滾的身體完全彎下去。他的錦袍下擺也在這一過程中沾滿了雲塵,顯得有些臟兮兮的。
大人明鑒啊!小神……小神知罪啊!灶王爺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其中蘊含的悔恨之意,是他這千年來從未有過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似乎這樣可以減輕一些內心的愧疚。
千年來,小神一直渾渾噩噩,隻顧著享受那香火供奉,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司掌人間灶火的本分!今日得見大人神威,小神才如夢初醒,方知……方知這人間竟然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啊!灶王爺的話語中充滿了自責和懊悔,他的聲音在雲端回蕩,讓人不禁為之動容。
說完這些話,灶王爺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般,一聲跪倒在雲端。他的額頭重重地撞擊在雲層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這聲音在寂靜的雲端顯得格外響亮,仿佛是他內心深處的懺悔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出來。
求大人給小神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啊!那趙德彪雖然已經伏誅,但他的殘魂尚存!小神願意親自押送這惡獠下地府,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以贖小神之罪!灶王爺的頭依然緊貼著雲層,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決然和堅定。請閻君施以極刑!還有...還有李小二賬本所錄之人,一個都逃不掉!
齊風雅的目光微微一動,仿佛平靜的湖麵被微風輕輕吹起了一絲漣漪。她那深潭般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就像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流星,稍縱即逝。
她緩緩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仿佛是在抓取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她的動作輕柔而優雅,卻又透露出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當她的手掌對著刑心台上那片焦黑的人形印記時,突然間,一陣低沉的嗡嗡聲響起,仿佛整個虛空都在為之顫抖。隨著這聲音的響起,一道微弱的、扭曲的黑氣從那片焦痕中掙紮著被抽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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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氣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惡鬼,在被釋放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嘶吼。雖然沒有聲音,但從那猙獰的麵容和扭曲的姿態中,人們仿佛能夠聽到它那充滿痛苦和絕望的咆哮。
這道黑氣,正是趙德彪殘存的魂魄。經過業火的焚燒,他的魂魄已經變得極為脆弱,隻剩下了這一縷殘渣。然而,即便如此,它仍然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凶煞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齊風雅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縷黑氣,她的聲音如同寒夜中的冷風,清冷而無情:“黑白無常。”
她的話音剛落,刑心台邊緣的幽暗處,兩道身影如同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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