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風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跡!心神受創!
就是這一線之差!
筆尖蘊含的輪回封印之力,未能完全封住墨色豎紋的核心!那積攢的恐怖怨念結晶,被強行剝離了大半,卻有一縷最精純、最本源的、屬於血硯宿主烙印的邪念意識,如同跗骨之蛆,在封印落下的瞬間,借著輪回通道開啟的縫隙,竟詭異地脫離了徐九難的軀殼,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紅血線,猛地鑽入了——判天筆的筆尖深處!與那潛伏的分魂瞬間融合!
而徐九難那小小的、鉛灰色的身體,在怨念結晶被剝離的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囊,迅速乾癟下去,眉心墨色豎紋也黯淡成一道淺灰色的疤痕。判天筆那被乾擾的輪回之力裹挾著他殘存的、被洗刷得一片空白的魂魄,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墜入了深不見底的輪回漩渦!
“不——!!!”一聲淒厲絕望、如同野獸瀕死的嚎叫從白小骨喉嚨裡擠出!他看著那道墜入漩渦的微弱流光,枯槁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撲向井口!卻被輪回井強大的吸力和無形的屏障狠狠彈開,摔倒在地,枯瘦的手指死死摳進地麵,留下十道血痕,目眥欲裂地看著那漩渦將最後一點光芒吞噬。
輪回井漩渦緩緩平複。
齊風雅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判天筆。筆尖,那點寒芒依舊,但筆身深處,一股融合了血硯宿主本源烙印和分魂的、更加強大、更加陰冷、更加貪婪的邪念意誌,如同蘇醒的毒龍,正盤踞在裁決本源的最深處,發出無聲的、充滿惡意的嘶鳴。
血硯宿主……它成功了!它放棄了即將爆發的怨念容器徐九難,金蟬脫殼,將最核心的本源邪念,寄生到了地府最強大的神器——判天筆之中!
“筆……”齊風雅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壓抑的震怒。她猛地抬頭,看向閻王,看向孟婆,看向癱倒在地、失魂落魄的白小骨,最後,目光落回自己手中的筆。
“它,在裡麵。”
十八年後。陽間,洛京城外,亂葬崗。
冷月如鉤,荒草萋萋。烏鴉的啼叫在枯樹間回蕩,瘮人心魄。
一個穿著破舊麻布短褂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形單薄,正吃力地拖著一具剛扔下不久的乞丐屍體,往亂葬崗深處走去。他臉上沾著泥汙,看不清具體樣貌,唯有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卻也格外麻木,像兩口枯井。他動作熟練,仿佛已重複了千百遍。
他叫徐小乙。是城裡“義莊”新招的收屍夥計。無親無故,命賤如草。
他將屍體拖到一個淺坑旁,正準備推下去。月光下,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有一道極其淺淡、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灰白色豎痕,像一道愈合已久的舊疤。
指尖觸到疤痕的瞬間,徐小乙渾身猛地一顫!一股沒來由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仿佛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在某個他無法感知的層麵,隔著遙遠的時空,死死地“看”了他一眼!
他驚恐地抬頭四望,亂葬崗死寂一片,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是錯覺吧?他甩甩頭,壓下心頭的悸動,用力將屍體推進坑裡,開始麻木地填土。
地府,天憲殿。
殿內一片狼藉,仿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的風暴。桌椅東倒西歪,牆壁上布滿縱橫交錯的、仿佛被無形利爪撕裂的痕跡,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裁決之力與陰冷邪念對撞後的混亂波動。
齊風雅靠坐在唯一完好的主位石椅上,霜白的長發有些淩亂,臉色蒼白如紙。她右手緊緊握著判天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筆身在她手中劇烈地震顫著,筆尖的金芒明滅不定,時而熾烈如陽,時而被一股粘稠的暗紅血光壓製、侵蝕!
“滾出去!”齊風雅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強大的神念如同怒海狂濤,狠狠衝擊著筆身深處盤踞的邪念!
“桀桀桀……”一個混合著金屬摩擦與深淵回響的詭異笑聲,直接在齊風雅的意識海中響起,充滿了貪婪與嘲弄,“出去?為何要出去?這判天裁決之力,這執掌陰陽生死的權柄……多麼美妙的味道!比那怨念結晶美味萬倍!本座蟄伏十八載,等的就是今日!這杆筆,這地府,終將成為吾‘歸塵’之基!齊風雅,你困不住吾!”
暗紅血光大盛!一股充斥著扭曲、腐朽、妄圖顛倒陰陽規則的邪惡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筆身瘋狂湧向齊風雅握筆的手臂,試圖侵蝕她的神智,奪取判天筆的掌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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