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心民宿的地窖像被巨獸啃噬過。
夯土牆崩裂處裸露出青銅管道,汩汩流淌著忘川黑水。薑玄的洞玄瞳掃過管壁銘文——雷紋纏繞的“薑”字在鏽跡間若隱若現。
“百年前我補的裂縫,原來在這。”他指尖撫過滲水的接縫。
孟婆的湯勺突然砸向牆角:“出來!”
土塊簌簌剝落,蜷縮的人影抬起頭——月老喜鵲冠碎了一半,百子袍沾滿泥漿,心口的KPI烙印潰爛流膿。
“墨煞…抽乾了我的恨意…”他抓著胸口的腐肉嘶笑,“他不要業績了…他要歸墟…”
地窖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巨響。整麵東牆向內翻轉,露出青銅澆鑄的甬道。壁麵刻滿星圖,天樞印靠近時,獬豸圖騰的獨角驟然點亮星軌——
星圖儘頭是口青銅井。井沿鎖鏈捆著塊龜裂石碑,朱砂碑文被血垢覆蓋:
>**歸墟守則第七條**
>**守印者叛,則血嗣填淵**
“叛?”我按向井沿的掌印凹槽,“我判過誰?”
井水轟然噴湧!水幕中浮現白玉法殿——少年薑玄被捆仙鎖壓跪,我朱筆揮落:“薑玄私啟歸墟,判剔仙骨,永墮凡塵!”
行刑仙官舉起剜骨刀時,少年突然仰頭。
“阿昭!”他染血的瞳孔映出我抽搐的指尖,“歸墟裂縫在棲心…”
畫麵戛然而止。井底傳出鎖鏈崩裂的錚鳴!
“他在下麵!”薑玄縱身躍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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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陰寒。
青銅井底竟是無邊雪原,墨玉王座矗立在冰川之巔。墨煞的袍袖拂過冰麵,冰層下凍著無數身影——灶王爺舉著地溝油桶、風伯抱著酒壇、閻王點數紙錢…皆麵帶狂笑。
“很壯觀吧?”墨煞的金屬音震落冰棱,“這是三界最真實的欲望。”
王座旁跪著被冰封的薑玄。霜雪爬上他道袍星紋,洞玄瞳的金芒在冰層下微弱閃爍。
“放了他!”天樞印青光劈向冰峰。
墨玉王座騰起黑霧,霧中伸出巨手攥住光束:“你以為天樞印為何認你為主?”黑霧突然裂開縫隙——
百年前的行刑殿,我顫抖的指尖漏下一滴淚。淚珠墜入剜骨刀的血槽,融著薑玄的仙骨碎末,竟凝成青銅獬豸印!
“天樞印是你眼淚所化。”墨煞的冷笑掀起雪暴,“你判他有罪時,心卻替他喊冤…多麼諷刺!”
冰川崩裂!凍在冰裡的灶王爺突然破冰而出,地溝油桶潑向我的眼睛:“都怪你多管閒事!”
滾油灼臉的劇痛中,閻王的鍍金生死簿砸中我後腦:“斷我財路!”風伯的酒葫蘆噴出烈焰:“去死吧!”
黑霧裹著三人狂笑:“看啊!這就是你要守護的蒼生!”
青光徹底熄滅的刹那,冰封的薑玄突然睜眼!
洞玄瞳炸出金紅血焰,冰川轟然爆碎!他星宿道袍鼓蕩如鷹翼,染血桃木簪插進墨玉王座:
“阿昭!碑文是假的——!”
桃木簪裂開處,王座表麵簌簌剝落。血垢下的真實碑文顯露:
>**歸墟守則第七條**
>**守印者動情,則歸墟啟封**
墨煞的咆哮震天動地:“你竟敢用洞玄瞳血祭!”
薑玄左眼已成血窟窿,右手卻死死按住碑文:“百年前…我愛的從來不是歸墟…”他染血的指尖穿透黑霧,指向我胸前天樞印,“是你啊…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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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心民宿陷入火海。
烈焰吞沒石榴樹時,小桃的藍印花布衫化作飛灰。她最後看了眼沸騰的忘川,縱身躍入火中——焦枯桃樹拔地而起,枝頭綻出萬千花苞!
“小桃!”孟婆的湯勺砸向火牆。
花苞在烈火中盛放,花瓣裹著熒光撲向地窖入口。桃枝絞住青銅井沿,將井口撐成一道光門!
“快進去!”孟婆拽起我衝向光門,“她要燃魂鎮守歸墟!”
“一起走!”我反手抓她手腕。
她猛地撕開衣襟——心口KPI烙印下,墨綠血管已蔓延至脖頸:“我早被混沌侵蝕…”滾燙的孟婆湯澆在桃樹根上,“替我…毀了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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