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天光未亮。
齊風雅在民宿後院的古井邊打水。井水觸手冰涼,帶著若有若無的彼岸花香。她將水桶提起,水麵倒映出她略顯疲憊的臉——昨夜與忘川擺渡人的對峙,消耗了她不少心神。
齊老板起得真早。
張啟斜倚在後門框上,手裡捧著個保溫杯。他今天換了件藏青色的衝鋒衣,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監察使不也是?齊風雅將井水倒入青石水缸,忘川虛影消散了?
暫時退了。張啟抿了口咖啡,但我檢測到更麻煩的東西——記憶汙染正在通過夢境傳播。
他遞過透明平板,屏幕上顯示著城市地圖,數十個紅點正在閃爍:這些是昨晚出現記憶異常的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都做過同一個夢。齊風雅接話,夢見自己在喝一碗味道奇怪的湯。
張啟挑眉:你怎麼知道?
齊風雅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後,是一幅用工筆細描的畫——無數人排著長隊,從一口大鍋中舀湯喝。鍋邊立著個模糊的身影,手腕處隱約可見二字。
周嶼今早醒來後畫的。她說,他說夢見自己成了孟婆莊的雜役。
這時,前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兩人快步趕去,隻見大堂裡,留著山羊胡的茶館老板趙掌櫃正對著地上的碎片發抖。
這不是我的茶!絕對不是!他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我趙老三泡了四十年茶,分得清龍井和鐵觀音!可這味道...這味道...
齊風雅拾起一片碎瓷,指尖沾了點殘留的茶湯。異色雙瞳微微眯起:確實不是茶。
她忽然轉身,從博古架取下一隻紫砂壺。壺蓋開啟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香氣彌漫開來——似茶非茶,似酒非酒,帶著說不清的惆悵。
嘗嘗這個。她斟了一杯遞給趙掌櫃。
老人顫抖著接過,淺嘗一口,頓時老淚縱橫:是了...就是這個味道...我夢裡喝的就是這個...
張啟立即掃描茶湯,平板發出警報:成分分析——忘川水、曼珠沙華、彼岸花...還有未知成分X。
是孟婆湯。齊風雅輕聲道,或者說,是劣質仿製品。
窗外忽然傳來喧嘩。隻見街坊鄰居聚在巷口,個個神情激動:
我昨晚夢見我爹了!他都走了十年了!
我夢見我會說外國話!醒來還真記得幾句!
我夢見...
這時,一個穿著快遞製服的年輕人擠過人群,將一份包裹塞到齊風雅手中:齊小姐,您的加急件。
包裹沒有寄件人信息。拆開後,裡麵是個精致的木盒,盒中整齊擺放著十二個小瓷瓶。每個瓶身上都貼著手寫標簽:孟婆湯·試用裝。
張啟一把按住她的手:當心有詐。
齊風雅卻已經打開其中一個瓷瓶。香氣溢出的刹那,整個民宿突然安靜下來——方才還在喧嘩的街坊們全都眼神迷離,如同夢遊般向民宿湧來。
放下!一聲厲喝從街角傳來。
穿著白大褂的女子快步走來,胸前掛著工作證:三界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特別調查員白芷。她身後跟著兩個助手,抬著專業的檢測設備。
這是非法流通的精神類藥品!白芷奪過瓷瓶,熟練地密封處理,已經導致多起記憶紊亂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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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一份報告遞給齊風雅:我們檢測了受害者血液樣本,都含有這種未知成分X。它能讓飲者看見最執著的記憶...
話音未落,趙掌櫃突然癡癡笑起來:我看見了...年輕時的茶館...還有她...
他的眼神漸漸瘋狂:我要再喝一口!就一口!
更多被香氣吸引的街坊圍攏過來,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退後!白芷取出隔離裝置,這種成分會成癮!
場麵即將失控時,齊風雅忽然走到水缸前,將整盒孟婆湯倒入缸中。
你做什麼?!白芷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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