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的“信訪辦”門口,排隊的長龍蜿蜒到視線儘頭,每個鬼魂手中都舉著血書……
“夠了。”
齊風雅收回手,起身。
青芒散去,她指尖留下一縷極淡的黑氣——那是記憶病毒的氣息。
“看來,”她看向閻王殿方向,聲音冷得掉渣,“要查的不止勾魂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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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判官——且慢!!!”
天際傳來隆隆笑聲。
八匹幽冥鬼馬踏著黑焰奔來,拉著一架鎏金嵌寶的巨型轎輦。轎簾用萬年冰蠶絲織就,垂落的流蘇每一根都串著九顆鬼眼珠,珠光幽綠。
轎簾掀開一角。
露出半張堆滿笑意的臉——麵色紫金,虯髯如戟,頭戴十二旒冠冕,冠上每一串玉珠都是一顆縮小的星辰。
十殿閻王之首·秦廣王·蔣歆。
隻是此刻,這位統禦陰司的閻君,笑得有些過於熱情:
“下麵人不懂規矩,衝撞了齊判官,本王定當嚴懲!還請判官先移步殿內,飲一杯‘千年幽冥茶’,容本王慢慢解——”
“茶,免了。”
齊風雅打斷了他。
她甚至沒看那頂轎輦,而是轉身麵向玄光鏡——此刻鏡前觀看的陰兵鬼民,已突破五千萬。
她開口,聲音通過某種天道法則,傳遍地府每一個角落:
“通告三界。”
“一,徹查近五十年所有非常規死亡案件,重新核驗生死簿。”
“二,孟婆湯即日起封存,全批次取樣送檢。”
“三,”她終於看向轎輦,左眼金焰騰起三尺,“請閻君配合,開放地府百年內的所有功德賬簿、香火收支、冥幣鑄行記錄。”
蔣歆的笑容僵在臉上。
轎簾後的陰影裡,他手指捏碎了扶手上的一顆鬼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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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時七刻。
黑白無常被臨時收押在“風雅肅政”署的地字牢房。
牢門關閉前,謝必安與範無咎對視一眼。
兩人袖中,各藏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符——符上刻著扭曲的符文,那是能備份記憶的陰司禁符。本該在搜身時被查出,卻因齊風雅的一道“暫押待審”令,僥幸留存。
同一時刻,孟婆湯工坊深處。
湯婆婆打翻了第三支試管。
綠色液體腐蝕地麵,騰起嗆鼻的灰煙。她佝僂著背,枯手顫抖著去抓架上的另一個陶罐,罐身標簽寫著:“82年忘川原漿(已過期)”。
“怎麼會提前三個月……”她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慌亂,“明明功德點還沒洗白……那批‘記憶殘留劑’還沒銷毀……”
她猛地轉身,衝向工坊最裡間的暗門。
門後,是一間擺滿琉璃瓶的密室。
每個瓶裡都浸泡著一團發光物——那是被提取出來的“珍貴記憶”:母親的最後一次擁抱、戀人的初吻、孩童得到第一顆糖的喜悅……
標簽上明碼標價:
【美好回憶典當處】
十年純真,換陽壽一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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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翌日卯時。
終南山深處,一座破敗道觀的後院。
青年李慕白正在給一株草藥澆水。
那草通體碧綠,葉脈卻泛著金色,葉心有一簇火焰狀的紋路——正是傳說中神農氏嘗過的“憶魂草”,早已在人間絕跡千年。
突然,草葉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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