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封印深淵·午時三刻】
肅政署靜室,神農封印陣中心。
李慕白的神識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光流,正艱難地穿行在齊風雅被汙染的神魂深處。
這裡已不再是“意識空間”,而是一片法則的廢墟。
天空中懸浮著破碎的《天條》文字,像隕石般緩慢墜落,砸在地麵化作黑色焦土。大地溝壑縱橫,每條裂穀深處都湧動著粘稠的怨力膿漿——那是齊風雅三百年判官生涯積累的、未被陸明燈完全承載的剩餘因果。
更遠處,九根通天徹底的黑色巨柱矗立在廢墟儘頭,柱身表麵布滿扭曲的佛門梵文與魔道咒語,正瘋狂吸收著周圍所有負麵能量。柱心,九枚黑蓮子虛影已膨脹到房屋大小,蓮子表麵裂開無數細縫,縫隙中伸出千萬條半透明的觸須,將廢墟中的法則碎片、怨力膿漿、甚至墜落的天條文字都拖入其中吞噬。
怨佛道種·完全體。
“汙染度……79%……”李慕白的神識感受著這片空間的瘋狂,“再拖延,她就永遠回不來了。”
他加速前衝,萬藥之心在意識體胸口劇烈跳動,散發出純淨的藥靈光輝,勉強驅散周圍試圖侵蝕他的怨力觸須。
但越靠近那九根巨柱,阻力越大。
無數記憶碎片從廢墟中升起,如飛蛾撲火般撞向他的神識:
·碎片一:七歲的齊風雅跪在南天門外,膝蓋滲血,但眼睛死死盯著仙宮深處那些談笑風生的仙童,嘴唇咬出血印:“為什麼……做壞事的……不用受罰?”
·碎片二:母親飲下忘塵湯前,回頭看向她藏身的雲層,用儘最後力氣做口型:“風雅,活下去……但要乾淨地活。”
·碎片三:第一次穿上判官袍時,玉帝在淩霄殿屏風後問她:“你可知道,這三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她答:“陛下,臣眼中隻有罪與非罪。灰?那是心盲者給自己的借口。”
·碎片四:簽署河神死刑令那夜,她獨自在判官殿枯坐到天明,桌案上攤著河神修建堤壩救三十萬百姓的功績卷宗。最後,她將卷宗鎖進“疑案待查”櫃,鑰匙扔進忘川。“法就是法。功不能抵罪,但功……該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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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記憶,都帶著強烈的情緒衝擊——不甘、悲慟、決絕、孤獨……
李慕白的神識在這些衝擊中劇烈震蕩,但他沒有停下。
“風雅!我知道你聽得到!”他朝廢墟深處呐喊,“你在哪?!”
無人回應。
隻有怨佛道種的觸須更加瘋狂地撲來。
李慕白咬牙,雙手結印,萬藥之心驟然爆發!
“神農禁術·萬藥焚天!”
青金色的火焰從他意識體每一個毛孔噴出!那不是毀滅之火,是淨化之火!火焰所過之處,記憶碎片中的負麵情緒被燒灼剝離,隻剩下純粹的經曆本身;怨力膿漿被蒸發成無害的靈氣;連那些黑色巨柱上的梵文咒語,都開始褪色!
“呃啊啊啊——!!!”
廢墟深處,傳來齊風雅痛苦的嘶吼!
不是被淨化時的解脫,而是本能的反抗——怨佛道種已與她的意識深度綁定,淨化道種,等於在灼燒她的靈魂!
李慕白心中一痛,但動作不停。
火焰席卷,終於燒到九根巨柱中心。
在那裡,他看到了齊風雅。
不,那不是完整的她。
而是一個蜷縮在蓮花狀光繭中的半透明魂體。魂體雙目緊閉,眉頭緊鎖,身體表麵纏繞著九條黑色鎖鏈——鎖鏈另一端,連接著九枚膨脹的黑蓮子。每一條鎖鏈都在緩慢收縮,將她的魂體一點點拖向蓮子中心,一旦被徹底拖入,她就會成為道種孵化的“怨佛之神”。
而光繭本身,正散發著微弱的青金色光芒——那是她最後的本源意識在抵抗。
“風雅!”李慕白衝到光繭前,伸手觸碰繭壁。
繭內的魂體微微顫動,但沒有睜眼。
“我帶你出去!”他試圖撕開繭壁,但手指剛觸到,就被黑色鎖鏈狠狠抽開!鎖鏈上附著的怨佛之力,竟能腐蝕他的萬藥之火!
“沒用的……”一個虛弱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李慕白……走吧……”
是齊風雅!她還有意識!
“我不會走!”李慕白咬牙,萬藥之心再次爆發,這次火焰不再擴散,而是凝成九柄青金色的藥靈之劍,斬向九條鎖鏈!
“鐺!鐺!鐺!”
劍鏈交擊,火花四濺!
但鎖鏈隻出現細微裂痕,轉瞬就被蓮子湧出的黑氣修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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