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醫生知道,不劃開,病人會死。而我,就是這個三界的……醫生。”
平台上一片寂靜。
連彌勒佛都閉目不語,十八羅漢麵露不忍,但無人開口。
隻有玄微子的聲音,在暮色中回蕩:
“齊風雅,我知道你在查什麼。時間管理局,黑市,我收集時間金砂的目的……你查到的都是真的。我確實在‘偷’時間,也確實準備用這些時間,去做一件大事。”
他頓了頓:“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偷來的每一分時間,都沒有浪費。它們都被儲存起來,用於一個……更偉大的目的。”
“什麼目的?”
玄微子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身,再次看向石碑。
這一次,石碑上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那個“完美世界”,而是……一片黑暗。
絕對的、連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看不清形狀,看不清大小,隻能感覺到……一種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饑餓”。
“這是‘漏洞’另一端的東西。”玄微子輕聲說,“佛祖稱之為‘虛無之噬’。它沒有意識,沒有目的,隻是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時間,空間,物質,能量,記憶,情感……所有構成世界的東西,都是它的食物。”
他指向黑暗深處:“而我們的三界,在它眼裡,就是一盤即將上桌的菜。距離它‘開飯’,還有……”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
“八十五天十七時三刻。”
比司絲娘娘說的,又少了一天。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精確?”齊風雅問。
“因為我一直在‘看’它。”玄微子說,“用歸零之眼看。每一天,它都在靠近。每一天,漏洞都在擴大。如果什麼都不做,八十五天後,它會突破‘橋’,進入三界。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石碑上的黑暗,已經給出了答案——景象中,那個東西張開了一張無法形容的“嘴”,將一個小世界整個吞了進去。那個世界裡的生靈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連同世界本身,化作了虛無。
“我收集時間金砂,就是為了在那一天到來時,用海量的時間,在漏洞這一端織一張‘網’。”玄微子說,“一張足夠厚、足夠韌的網,把它擋在外麵。但這需要的時間……是天文數字。所以我才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看向齊風雅:“現在你明白了?我做的所有事——哪怕看起來再邪惡,再不可理喻——最終目的,都是救這個世界。”
齊風雅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一金一銀的瞳孔深處,她看到了……真誠。
玄微子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
也是真的認為,犧牲一部分人,換取整體的延續,是值得的。
“如果……”齊風雅緩緩開口,“如果有其他方法呢?不需要犧牲這麼多人的方法?”
“其他方法?”玄微子笑了,“你以為我這三百年在做什麼?我試過了所有可能的方法——從正統的佛法加持,到道家的陣法封印,甚至嘗試聯係‘缸外’的其他存在求助……但都沒用。漏洞必須用‘存在’去填補,這是鐵律。”
他頓了頓:“而時間,是最純粹的‘存在’。用時間織網,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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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風雅想起陸明燈殘魂的話。
“守燈人最後之血……可以焚橋。”她說。
玄微子瞳孔驟然收縮!
“你從哪裡知道這個的?!”他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
“這不重要。”齊風雅說,“重要的是,如果焚橋可以徹底切斷漏洞,那就不需要織網,也不需要犧牲那麼多人。”
“但焚橋需要三個條件!”玄微子厲聲道,“守燈人最後之血——這意味著要犧牲守燈人一脈最後的傳人,那個叫陸念燈的孩子!歸零之眼——這意味著要有人承受歸零之眼的反噬,輕則瘋狂,重則死!還有……世界之核的獻祭——這意味著要殺死玉帝,或者找到另一個世界的核心碎片!”
他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齊風雅臉上:“而那個碎片,現在就在李慕白的心臟裡!要取出來,他就會死!徹底死,連輪回都進不去!”
他喘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齊風雅,焚橋的代價,比織網更大。織網隻是犧牲一部分人的時間,他們還能活,還能輪回。而焚橋……要的是三條命。三條無法挽回的命。”
他看著她:“你,舍得嗎?”
齊風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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