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浸透了鮮血的幕布,沉沉地籠罩著海城。
城牆上下,已徹底淪為血肉磨坊。
白日的喧囂炮火已然停息,取而代之的是異能呼嘯、利刃破骨、以及人類與喪屍垂死嘶吼交織成的死亡交響曲。
屍潮的衝擊,並未因黑夜的降臨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瘋狂。
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彙成令人窒息的紅色海洋,它們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用身體堆砌著通往城牆頂端的屍梯。
“頂住!第三段城牆需要支援!土係異能者,加固牆體!”指揮官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破音。
一名土係異能者雙手死死按在滿是血汙的城垛上,額頭青筋暴起,榨乾著體內最後一絲能量。
他腳下的城牆在劇烈震顫,那是無數喪屍在用身體衝撞、用利爪刨挖。
新的岩石在他的催動下從牆體內部生出,勉強填補著裂縫,但他臉色慘白如紙,鼻血不斷滴落,顯然已到了極限。
“老張,撐住!”
他身旁的火係異能者怒吼著,揮手甩出一片熾熱的火浪,將剛剛爬上牆頭的幾隻喪屍燒成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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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火焰,比起白天已經黯淡、稀疏了太多。
這僅僅是整個防線的一個縮影。
在東線,一隻身形魁梧、覆蓋著骨甲的力量型喪屍,硬頂著冰錐與風刃,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狠狠撞在了一段本就搖搖欲墜的牆體上。
“轟隆——!”
磚石混合著守軍的殘肢四散飛濺,一段近十米寬的城牆轟然坍塌,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缺口!東麵出現缺口!”
“堵住!快堵住它!”
絕望的呐喊聲響起。
早已在牆下預備的敢死隊,紅著眼睛衝了上去。
他們是清一色的近戰異能者與最精銳的士兵,此刻化為了人肉堤壩。
“為了海城!!”一個年輕的力量係異能者咆哮著,揮舞著巨大的金屬棍,將湧入缺口的喪屍砸得倒飛出去。
但下一秒,數隻敏捷型喪屍如同陰影般掠過,利爪瞬間撕裂了他的喉嚨。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卻依舊死死擋在缺口前,用最後的意識揮出了一棍,才轟然倒地。
後麵的人立刻補上他的位置,刀光劍影,異能閃爍,與洶湧而入的喪屍絞殺在一起。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屍體迅速堆積起來,竟然真的用血肉之軀暫時延緩了屍潮的湧入。
但這代價,是生命以驚人的速度消逝。
城牆之下,趙磊基地長渾身浴血,戰甲早已破損不堪。
他手中的戰刀已經砍出了數個缺口,每一次揮刀都感覺手臂沉重如山。
“基地長!西線…西線快撐不住了!李團長戰死,麾下異能者傷亡超過七成!”一個通訊兵連滾爬爬地衝過來,帶著哭腔彙報。
趙磊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用刀拄地方才穩住。李團長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
“告訴西線的兄弟,沒有退路!身後就是地下避難所的入口!就算死,也要給我死在陣地上!”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是!”通訊兵抹了把混著血和淚的臉,咬牙跑了回去。
戰鬥持續到後半夜,異能者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
能量近乎枯竭,許多人完全是在靠意誌力支撐。
一個年輕的冰係異能女孩,異能耗儘後,撿起地上的步槍繼續射擊,直到被撲上來的喪屍淹沒。
一位年長的治愈係異能者,不斷穿梭在戰線後方,用自己的生命力為重傷員吊命,最終自己力竭而亡,身體化作點點柔和的白光,消散在夜風中……
最慘烈的莫過於城牆缺口處的爭奪。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座不斷被填滿又不斷被清空的死亡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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