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清晨的薄霧中打響。
燕綏沒有選擇直接衝擊最險要的正麵寨門,而是指揮船隊分作三股。
兩股較小的佯攻船隊,分別在岬角南北兩側較為平緩的海岸嘗試登陸,吸引守軍注意和兵力。
她自己親率主力船隊和大部分兵力,看似要強攻正麵,實則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不斷用船上臨時加裝的簡易投石機和弩箭,向寨牆和寨內進行壓製性拋射。
浪裡蛟起初懶散應對,他沒親自上寨牆,隻派了幾個小頭目督戰。
“放箭!扔石頭!別讓他們靠近!”
海盜們在頭目的吆喝下,依仗著地形高度,將粗糙的箭矢和石塊潑灑下去。
居高臨下,又有寨牆掩護,初期確實給嘗試登陸的王府士兵造成了一些麻煩和傷亡,逼得他們暫時退回了船上。
“哈哈哈!看見沒?就這點本事!”
浪裡蛟在後方木屋裡聽著前線的回報,得意地灌了一口劣酒,
“告訴弟兄們,守住了!耗也能耗死他們!
等他們箭矢石頭用光,就是咱們反擊的時候!
女人?一個都跑不了!”
海盜們見對手攻勢受阻,己方似乎占優,也跟著鼓噪起來,防守鬆弛了不少,有些人開始說笑,勝券在握。
燕綏站在主艦船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寨牆上揮舞兵刃、叫罵不休的海盜。
她伸手,旁邊親衛立刻遞上一麵紅色令旗。
“傳令,南北佯攻船隊,加強攻勢,做出強行登陸姿態,但不可真的硬衝,以牽製為主。”
她聲音冷靜,“正麵船隊,投石弩箭不要停,保持壓力。讓將士們輪番上前,做出疲憊之態。”
命令傳下。
戰局看似陷入了僵持,海盜們守得輕鬆,王府軍攻得“吃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已近午時。
浪裡蛟更加篤定,對方不過是強弩之末。
“再加把勁!他們快不行了!”
他已經開始盤算,等打退了這波進攻,要不要主動出擊,把那幾條船搶過來。
在海盜們的士氣因“輕鬆防守”而懈怠,有些人開始輪換下去吃飯休息時——
“北麵!北麵海上!大……大船!好多大船!”
了望哨上傳來變了調的尖叫。
所有海盜,包括浪裡蛟,都扭頭向北麵海域望去。
隻見海天之間,出現了一片巍峨的帆影!
那帆影比澎湖王府的船隻高大得多,桅杆如林,旌旗獵獵,
雖然離得還遠,但那森嚴的陣列、泉州水師的旗幟,
以及船上隱約可見的巨大拍杆和密集的弓弩,無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正規的朝廷水軍。
不是地方團練,不是私人武裝,是真正代表帝國海上力量的戰爭機器。
“泉……泉州水軍?!”一個老海盜腿一軟,差點從寨牆上栽下去。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來?”浪裡蛟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暴怒。
他想起探子回報說有條快船去了泉州方向……原來不是求救,是去搬這尊殺神?!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席卷了整個海寇巢穴。
“朝廷動真格了!”
“水軍來了!完了!全完了!”
“大哥!怎麼辦?!”
剛剛還囂張叫罵的海盜們,現在臉色煞白,手腳冰涼,握武器的手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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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不怕三百府兵,不怕那個女長史,但他們無法不怕代表著國家暴力機器的正規水軍。
那意味著退路斷絕,意味著滅頂之災。
更讓他們肝膽俱裂的是,那支龐大的水軍艦隊,並沒有立刻發起進攻,而是在澎湖王府船隊的後方緩緩展開陣型,
如同一條巨蟒,將整個岬角海域隱隱封鎖、包圍。
這種引而不發的威懾,比直接衝上來拚殺更讓人絕望。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浪裡蛟嘶聲力竭地吼道,試圖壓製恐慌,
“水軍又怎麼樣?他們離得遠!先打眼前這些!守住寨子,我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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