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談判的籌碼。”沈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冷得像冬日的海風,
“願意說,是你唯一的活路.
不願意說,本官自有辦法查到。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浪裡蛟噎了一下,心裡又氣又怕。
他知道沈章說的是實話,以這位女長史的手段,隻要她想查,未必查不到。
可他又實在不甘心,自己為福州那邊做了那麼多臟活,最後卻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沈章失去了耐心,抬腳就要繼續走。
臨走時,她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不過,你就不想報仇嗎?你是知道的,當初你們往福州求救的船,本官可沒攔著。”
浪裡蛟渾身一震,抬頭看向沈章的背影。
什麼意思?
對了,澎湖往泉州借水軍,福州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是福州那邊知道,卻沒有給他們報信示警,沒有報信就算了,他們派去求救的船也沒有被澎湖軍攔著,可也沒見福州有人來。
那邊……是想,借機除掉他,借刀殺人。
那些人拿他當刀使,用完了就想隨手丟棄。
報仇……
沒聽到回答,沈章踏出兩步,浪裡蛟看著那道背影,內心的掙紮越來越劇烈。
一邊是不確定的活路,一邊是深入骨髓的恨意,還有那即將到來的死亡威脅,交織在一起,讓他崩潰。
“長史大人若是有心,或可查查白浪浦。”
終於,浪裡蛟癱倒在草席上,有氣無力說道:“具體是什麼事我不清楚。”
沈章停住腳步,緩緩轉了過來,目光看向浪裡蛟:“白浪浦?”
浪裡蛟被她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說道:
“我確實不知道。
沈章沒再說什麼,往前走去。
白浪浦,她有印象,是當年發生殺良冒功案的地方。
回到木屋。
沈章鋪開東南沿海的簡易海圖,手指點在那個標注著“荒村舊址”的小小海灣上。
殺良冒功案……當年鬨得沸沸揚揚,最後卻隻處理了幾個鎮將,草草結案。
郭攸查不下去,未必全是能力問題。
如果那裡……不僅僅是發生過血案呢?
“來人。”沈章喚道。
“長史。”盧雲汐很快出現在門口。
“雲汐,你帶兩艘巡海快船,以日常巡航的名義,往福州外海白浪浦方向去一趟。”
沈章指著海圖,
“不必靠太近,在外圍觀察即可。
看看那裡的水軍巡邏情況,有無異常船隻活動。”
“明白。”盧雲汐領命而去。
幾日後,盧雲汐風塵仆仆回來了,臉色凝重。
“長史,”她行禮後直接稟報,
“我們按您說的方向巡航,距離白浪浦還有十幾裡,就被福州水軍的巡哨船攔下了。”
“哦?”沈章挑眉,“他們怎麼說?”
“說是‘海防重地,閒雜船隻不得靠近’。”盧雲汐道,
“態度很強硬,而且不止一艘巡哨船,那片海域的巡邏密度,明顯比別處高很多。
我們試圖交涉,說是澎湖王府巡海隊例行巡航,他們也不買賬,隻說奉上峰嚴令,任何船隻未經許可不得接近白浪浦二十裡範圍。”
“任何船隻?”沈章抓住了關鍵詞。
“是,他們原話如此。”盧雲汐點頭。
沈章沉吟片刻,揮手讓盧雲汐先去休息。
“蘇秀。”她轉向一旁靜聽的蘇秀。
“長史。”
“你安排一艘不起眼的商船,裝些普通貨物,去那邊試試。”
沈章道,“就說是迷了路,或者遇了風浪想找地方避一避,看看福州水軍對商船是什麼態度。”
“是。”蘇秀領命,很快下去安排。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一些。
蘇秀回來時,臉色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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