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之後。
顧寒發現自己的狀態很奇怪。
似乎沉眠修養了太久太久,無量歲月前那一身足以要了他命的傷勢,那足以讓他心神徹底崩潰的疲憊,已是蕩然無存了。
他的狀態很好。
他的狀態也很奇怪。
他能思能想,能感知到框架,原點,乃至於道法每一分細微的變化,還能感應到這座現世每一個角落最不起眼的波動,更能預知到這現世,這框架,這萬物生靈……這一切所有的未來的每一個走勢。
此刻的他。
在這座現世之中,已然達到了全知的狀態。
可。
也隻是全知而已。
他無法再調用曾經的道法,也沒了曾經那堪比羅極二人的偉力,更沒了那本就屬於他,讓他至強無敵的極道。
甚至於!
他連尋常意義上的肉身,魂魄這些東西都沒有了。
他變成了一種純粹的意識,一種與框架同存同滅的存在。
沒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甚至連羅這樣的至強者,都隻能察覺出一絲絲的異常,並不能真正窺探到他的存在。
至於他自己,亦是無法顯化,無法現世,也根本無法和任何人交流。
換做徹底明悟之前的他。
或許會一如曾經那般——變得迷茫,變得瘋狂,到最後變得歇斯底裡。
可這次他沒有。
曾經的流浪,曾經的傷痛,曾經的疲憊……讓他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他開始尋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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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自己為何會變成這種狀態的原因。
很快的。
他就有了答案。
他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種近乎全知,卻偏偏也近乎不存在的狀態,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年他散去了最後的心神之力,和那些被他搜集溫養了無數年的框架碎片融合了。
從某個角度來說。
如今的他,就是整座框架本身,就是整個現世本身!
他無處不在。
卻又無跡可尋。
他是道法流轉的軌跡,是原點明滅的節奏,是因果承負的絲線,是時光奔流的河床……是這座現世最底層的結構本身,是承載一切存在的基礎。
也因此。
反而沒有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就好像,秩序無數不在,卻沒人會注意,沒人能看見,沒人能觸及一樣。
而他的全知全能。
也由此而來……因為萬事萬物都在他之上運行,他自然能看到一切。
存在,卻不可見。
全知,卻無法乾預。
這。
就是如今的他。
可他卻依舊不覺得有什麼,隻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然後嘗試著繼續尋找。
他找到了羅。
卻並未找到極。
而答案,他也很快就知道了。
極,隕落了。
這個發現,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忽而想到,在沉眠之前,他與極最後的那幾句對話。
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
可如今……卻徹底成了真。
那一麵。
就是他和極的最後一麵。
沉默之餘,他卻並沒有太多的傷感,因為極曾經還說過另外一句話。
或許會再見。
可彼時,他們都不是曾經的他們了。
一如此時。
一如此刻。
他成了現世,成了框架,成了承載無量生靈,無量道法的根基。
而極……其實也並未真正死去,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延續而已。
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因為如今的他就是現世框架,而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整個現世,整座框架,甚至每一枚道法原點之中,都有著極的影子。
那種影子,並非極道。
而是一種無關力量,無關境界,更無關層次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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