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很高，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儘頭，仿佛這座山直插入了某個未知的虛空深處。
登山的石梯彎彎曲曲，蜿蜒盤旋而上，采用最普通不過的青石鑄造而成。
石梯很寬，足以並排走下十餘人，可此刻卻冷冷清清，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那些先他一步通過考核的修士，早已登上了山頂。
林越站在石梯的起點，抬頭仰望那看不見儘頭的山巔，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他不知道山頂有什麼機遇造化在等著他，可他並沒有著急。
一步一階梯，他邁著沉穩的步伐，慢慢的前進。
每踏上一級石階，腳下的青石便會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回音。
在登山期間，他的心神逐漸得到了平息。
那種從黑袍男子身上感受到的震撼與衝擊，在一步一步的攀登中慢慢沉澱下來。
他的大腦逐漸得到放鬆，思緒變得清明而透徹。
同時，一些問題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些問題像是從石階的縫隙中鑽出來的藤蔓，一點一點纏繞上他的心頭。
“什麼是武道？”
這個問題最先浮上心頭。
武宗以武入道，不修天地法則，不悟天地大道，這在林越過往的認知中，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武道的本質又是什麼？”
林越一邊走，一邊思忖。
腳下的石階在他腳步的節奏中不斷後退，而他腦海中的思緒卻在不斷前進。
黑暗世界，遼闊無邊。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中，誕生了無數宇宙文明。
這些宇宙文明有強有弱，有的傳承了億萬年，有的不過是曆史長河中一閃而過的火花。
然而，所有宇宙文明的修煉體係都是一樣的。
都是修諸天萬道，三千大道，五大道首，至高因果道。
從最基礎的法則感悟，到大道的參透，再到道首的觸碰，最終抵達因果道的門檻。
一切的道，都是向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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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地求，向萬物求，向宇宙求，向黑暗求。
修士窮其一生，都在探索外界的奧秘，領悟外界的法則，參透外界蘊含的大道。
林越腳步微頓。
他想到了剛才那黑袍男子出手時的情景。
沒有法則波動，沒有大道力量，沒有真元，沒有任何他所認知的力量源頭。
“武道，不修法則，不悟大道，淬肉身，煉靈魂。”
林越輕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石階上回蕩。
“這是向內求。”
向內求三個字，在他腦海中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所有修士都在向外求索，向天地萬物借力，向宇宙法則借力。
而武道，卻反其道而行之。
不借外求，不借外力，一切的力量都來源於自身。
淬煉肉身，讓肉身成為承載一切力量的容器。
錘煉靈魂，讓靈魂成為駕馭一切力量的核心。
林越腳步再次邁動，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
每走一步，他都在思忖，都在思考。
武道在他心中逐漸明了，就像是迷霧中的山巒，一點一點的顯露出真實的輪廓。
他也慢慢的明白了武道跟其它道的本質區別。
其它道，是人去適應天地，去理解法則，去參透大道，將外界的力量化為己用。
而武道，是以自身為天地，以肉身為法則，以靈魂為大道，從自身中開辟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向外求，終有儘頭，因為天地法則有限，大道雖然浩瀚，卻終究有其極限。
向內求，沒有儘頭，因為生命本身就是無窮無儘的奧秘。
林越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趟登山，他受益匪淺。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已經沒有了前方的石階可踩。
他已經來到了山頂。
山頂一片空曠，視野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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